上午十点,他走向旧码头。
不是散步,是确认自己是否仍有“无意义”的权利。
一群少年正在练习“无目的行走”——不为锻炼,不为采集,只为走。
见他来,纷纷停下,眼神期待。
“阿屿爷爷!我们也在为你作证!”
“我们录了你昨天剪头发的视频!”
“我们画了你喂猫的图!”
阿屿没笑。
他只是走到断桩旁,拿起一块浮木,开始削——
不是做东西,只是削。
木屑纷飞,毫无用途。
少年们面面相觑。
“你在做什么?”
“浪费木头。”阿屿诚实地说,“真实的老人,有权做无用的事。”
那一刻,孩子们沉默了。
有些自由,不在被证明,而在被允许浪费。
中午十二点,林送来午饭。
不是硬面包,是两碗清汤面——面条煮得软烂,汤里飘着几片菜叶。
“我放了盐。”他小声说,“可能放多了。”
阿屿尝了一口,咸得发苦。
“难吃死了。”
林脸红了:“对不起,我……”
“别道歉。”阿屿打断,“真实的饭,本就不该完美。”
而在西区广场,朵朵正教孩子辨认野花——不是为了药用,不是为了美学,只是说:“这朵叫‘狗尾巴’,摸起来扎手。”
孩子伸手去摸,被刺了一下,缩回手,却笑了。
没人录像,没人评分,没人说“这是高阶认知”。
下午三点,澈带来坏消息。
“小海把作证申请贴满了社区公告栏。”他声音低,“有人说……如果连阿屿都需要被作证,那我们所有人都是假的。”
阿屿知道,恐慌从未消失,只是换了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