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屿闭上眼。
他知道,最危险的不是压迫,而是自由后的自我制造危机。
“为什么?”
“因为有人说……没有危机,共在就只是习惯。”澈声音发抖,“他们想证明:人类需要敌人,才能学会爱人。”
而在西区广场,朵朵的孩子正用泥巴捏小人——不是模仿阿屿,只是随意捏。
捏完,放在太阳下晒,任其干裂、倒塌、被风吹散。
没人录像,没人保存,没人说“这是艺术”。
中午十二点,阿屿走向信号塔。
不是调查,是确认自己是否仍有犯错的权利。
路上,他误把晾衣绳上的白衬衫认作人影,差点喊出“屿生”。
幻觉成了日常的杂音。
塔底,他发现更多发射器——藏在锈链缝隙、断桩孔洞、甚至旧钟表盐霜之下。
每个都在低频震动,像一颗颗等待引爆的心跳。
忽然,远处传来脚步声。
是萤,手里拿着一把铁锹。
“我知道你在找什么。”她压低声音,“别挖。他们设了陷阱——一旦移除发射器,该区域会立即触发‘塌缩警报’,逼居民重新开始应答广播。”
阿屿摇头:“那就让他们警报。”
“可人们刚学会不说话!”萤急了,“他们会崩溃的!”
“那就崩溃。”阿屿望向horizon,“真实的余生,不该建立在可控恐惧之上。”
下午三点,他回到菜园。
不是破坏,是栽种。
他从院角拿来一株野生蓟草——根系带泥,叶片带刺,毫无食用价值。
在发射器正上方,他挖坑,栽下,覆土,浇水。
路过的老人驻足:“那草有毒。”
“我知道。”
“会扎手。”
“我知道。”
“没用。”
“很好。”阿屿首起身,“真实的余生,本就不该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