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的孩子,都在调快手表。
不是家长要求,不是学校通知,
是自发行为——清晨六点,七岁的小海站在公交站,用铅笔尖拨动电子表按钮;九岁的澈在露天棋盘旁,把机械表指针往前推17格;五岁的朵朵甚至拿粉笔在手腕画了一圈数字,然后擦掉“3”,改成“4”。
没人教他们。
没人组织。
但他们都知道:时间该快17秒。
而成年人呢?
洗衣角的主妇看钟皱眉,嘀咕“又快了”,却继续拧床单;
旧书摊老人翻日历,见“冬至”变“夏至”,只笑:“老花眼了。”
全城心照不宣地接纳了这场静默叛乱。
只有阿屿知道——
这不是接纳,
是传染。
上午九点,他在座钟阴影里发现第一个模仿者。
是个瘦小少年,背影像十七年前的自己。
少年踮脚撬开检修口,手抖得厉害,工具掉进草丛三次。
阿屿没出声,只是站在十米外的梧桐树后,
看那孩子用螺丝刀胡乱刮齿轮——
刮错了位置,刮浅了力度,却刮得满脸通红。
忽然,少年回头。
眼神慌乱,像偷糖被抓。
阿屿脱口而出:“屿生!”
话出口才醒悟——
屿生死时才五岁,
这孩子至少十西。
少年愣住,随即低头跑开,
工具都没捡。
而在河滩石阶上,艾拉正用磨平的硬币刻第十七道划痕。
刻完,她对着流水轻声说:“今天快了。”
水没回答。
但她笑了。
中午十二点,阿屿坐在河滩石阶。
左手攥着少年遗落的螺丝刀,
右手掌心血泡破裂,
混着晨露(他误认作机油)滴入河水。
忽然,萤走过,手里拿着一把旧剪刀。
“你借我的?”
阿屿摇头。
“哦。”她笑,“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她走远后,阿屿才想起:剪刀柄上刻着“林”字——是儿子上周弄丢的那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