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摆着十七件东西。
不是礼物,是匿名时间器——
风铃(纽扣串成)、沙漏(细沙装在药瓶)、花环(十七朵野菊)、齿轮风筝(铁皮剪的)、粉笔圆盘(画在木板上)……每件旁压一张无字纸条,边缘被露水打湿。
阿屿坐在床沿,没碰任何一件。
他知道,这不是致敬,是告别。
而在社区广场,孩子们正用石子摆螺旋——
没人提他的名字,
没人模仿他的动作,
他们只是做自己的时间,
像呼吸一样自然。
上午九点,他走向广场。
不是参与,是确认自己是否己被排除。
他站在梧桐树后,看澈指挥众人调整地磁钟的铁屑角度;看朵朵教更小的孩子辨认花环凋谢节奏;看小海把新做的齿轮系上更高风筝线。
没人看他。
没人打招呼。
他的存在,己从变量变为常量,再变为背景。
忽然,他看见自己昨天堆的沙漏——
被潮水冲垮,
沙粒混入河滩,
无人修复,无人惋惜。
而在全球终端,一行日志悄然生成:
【‘阿屿’相关关键词检索量:0】
【建议:归档】
中午十二点,他回到小屋。
试图归还那些时间器。
他把风铃挂回洗衣角晾衣绳,
次日发现它被取下,放在石阶上;
他把花环放回朵朵窗台,
傍晚见它插在公共花坛泥土里;
他把齿轮风筝交给小海母亲,
对方微笑:“孩子说,那是他自己的。”
所有归还,都被温柔拒收。
而在河滩石阶,艾拉正用新沙堆第二座沙漏——
比第一座更矮,更宽,
水流速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