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份注销是在黎明发生的。
不是系统公告,不是邮件通知,
是全球终端悄然移除“阿屿”作为可检索实体的状态——
医疗档案归档为“历史参考”,
社区户籍标记为“长期离居”,
连小禾的亲属关系链中,
他的名字也淡成灰色,
像一张被阳光晒褪的旧照。
而在河滩石阶,
昨日埋时间器的位置,
竟长出一株野花——
十七片花瓣,
沾着晨露,
无人播种,无人命名。
阿屿站在水边,
低头看自己右手——
掌纹模糊,
皮肤透出石阶的灰白,
像正在融入背景。
上午九点,他走向社区广场座钟。
最后一次。
他想再刮掉一枚齿牙,
完成那未尽的仪式。
可当手指触到黄铜基座,
穿过去了。
不是幻觉,
是物理层面的穿透——
他的手如烟雾,
拂过金属,
不留痕,
不发声,
不扰动。
座钟依旧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