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世儒。
那个国文教员。
“。。。。。。他说,这个时代对女子不公。女子也该有追求爱情的权利。”
“。。。。。。今日他握住我的手,说心悦于我。我该答应吗?”
“。。。。。。父亲若是知道,定会打断我的腿。可我真的。。。。。。喜欢他。”
“。。。。。。他说会娶我,等毕业就提亲。我相信他。”
字迹从一开始的娟秀工整,渐渐变得潦草,情绪也越发浓烈。
直到民国二十六年,七月的一页:
“七月七日。我不知道今日是几号了。
他说,我有了身孕。怎么办?父亲会打死我的。
他说别怕,他会安排。让我先休学,去乡下养胎,等孩子生下来,再风风光光娶我。
我相信他。我只有他了。”
这一页,纸上有泪痕晕开的墨迹。
再往后翻,字迹越来越乱:
“八月十五日。他变卦了。他说家里不同意,说我是学生,他是先生,传出去会毁了他前程。
他说。。。。。。让我把孩子打掉。
我不肯。这是我的孩子,也是他的孩子啊!
他说我不知廉耻,说我勾引他。
我。。。。。。我没有。。。。。。”
日记在这里中断了几页。
等再有记录时,已经是民国二十六年,九月:
“九月三日。阴。
我被关起来了。在图书馆的地下室。他说,让我在这里反省,等想通了,就打掉孩子。
每天有人送饭,但不见天日。
我想父亲,想母亲,想家里的弟弟。
可我不能回去。这个样子回去,父亲会气死的。”
接下来的几页,字迹颤抖得几乎无法辨认:
“九月十日。雨。
他说。。。。。。他要结婚了。和校长的女儿。
那我呢?我的孩子呢?
他说,给我一笔钱,让我离开省城,永远不要再回来。
我不走。我要这个孩子。
他说。。。。。。那你就永远待在这里吧。”
最后一页。
纸上是凌乱的字迹,有些字已经写串了行:
“他们来了。要带我去。。。。。。去哪里?
他说,送我去乡下养胎。
可他们的眼神不对。
我怕。
笔,我的笔掉在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