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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一九四九18（第1页）

等书记走了，赵石头把牛皮纸袋往桌上一放，忽然从里面抽出张折叠的信纸，是农科院寄来的，上面写着：“育秧期间需每日记录苗高、叶宽，重点观察第三片真叶的生长速度——附：可尝试用林秀同志设计的‘光控生长灯’，效果或优于自然光。”

“光控生长灯？”赵石头看向林秀，“你啥时候弄了这东西？”

“就上次看资料时画的草图，”林秀从包里翻出个笔记本，上面画着个简易电路图，“用LED灯模拟日照时长，晚上也能让秧苗‘以为’是白天，长得快些。我还没敢做呢……”

“做！现在就做！”赵石头拿起笔记本，眼里的光比汇款单还亮，“有专家这话，还怕啥？我去找王木匠，让他给咱打灯架！”

他转身就往外跑，刚到棚门口又回头，指着稻草堆里的雏鸟：“看好它们，别让黄鼠狼叼了去！”

林秀笑着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田埂尽头，忽然觉得这育秧棚里的暖意，不止来自保温膜，更来自这些忙忙碌碌的人，来自那些五颜六色的碎布头，来自赵石头撞她腰时的笨拙，还有那张写着“林秀同志”的信纸。

她低头给雏鸟换棉窝，李梅凑过来说：“妹子，你看赵石头那小子，刚才拿批文时，眼睛光往你这边瞟呢。”

林秀的脸一下子热了，像被生长灯照过似的。她没说话，只是往雏鸟嘴里多塞了把小米，心里却像揣了个暖炉，连指尖都透着热。

傍晚时，赵石头带着灯架回来，王木匠还跟着，手里拎着工具箱：“林秀妹子，你画的图太神了，这灯架能转，还能调亮度？”

“嗯，”林秀指着图纸解释，“早上调蓝光多些，促进茎叶生长；晚上红光多些，帮助扎根。”

王木匠听得首点头：“不愧是城里来的文化人，俺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讲究的种地法。”

等灯架装好，LED灯亮起的那一刻，育秧棚里忽然亮如白昼，蓝光和红光交替闪烁，照在嫩绿的秧苗上，像给它们镀了层宝石光。雏鸟在棉窝里“啾啾”叫，仿佛也在好奇这新奇的光亮。

赵石头站在灯影里，看着林秀仰头调试灯光的样子，她的侧脸在光影里明明灭灭，头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像幅会动的画。他忽然想起刚认识她时，她连锄头都握不稳，如今却能设计出连专家都夸的方案。

“赵石头，你看这苗尖，”林秀忽然回头喊他，眼里的光比灯光还亮，“好像真的挺首了点！”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边，两人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在棚膜上紧紧挨着。赵石头忽然闻到她发间的香味，是晒过的艾草味，混着点泥土的清新，让他想起小时候娘晒在房梁上的药草包。

“林秀，”他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专家来了之后，你……还走吗？”

林秀调灯的手顿了顿，转头看他。灯光在他眼里跳跃，像藏着两簇小火苗。她忽然笑了，伸手碰了碰他耳后新长的碎发：“你说呢？”

赵石头没再问，只是觉得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忽然落了地，暖烘烘的，像被生长灯照透了似的。

育秧棚外，夜色渐浓，远处的稻田里，虫鸣和蛙声此起彼伏，混着棚里的灯光，织成一张暖暖的网，把所有的期待和希望，都轻轻兜在里面。

这一晚，没人再提“走”或“留”的事。只有LED灯不知疲倦地闪烁，照得秧苗节节拔高，也照得两颗靠得越来越近的心，在光影里，悄悄发了芽。

光控生长灯的蓝光透过保温膜，在育秧棚的泥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林秀蹲在苗床前，手里的卷尺轻轻搭在一株秧苗上，笔尖在记录本上飞快滑动：“苗高7。3厘米，第三片真叶展开1。2厘米，比昨天快了0。4厘米！”

赵石头凑过来看她的记录本，纸页上画着密密麻麻的曲线图，横轴是日期，纵轴是生长数据，每株标记了“优选种”的秧苗旁边，都画着个小小的五角星。“这颗星是啥意思？”他指着其中一株问。

“这是基因纯度最高的那批种子育出的苗，”林秀的指尖点在五角星上，眼底映着蓝光，亮得像含着星子，“你看它的叶鞘，比别的苗更厚实，叶脉也更清晰——张教授说，这是抗病性强的表现。”

赵石头没听懂“叶鞘”“叶脉”这些词，却看懂了林秀眼里的兴奋。他伸手碰了碰那株秧苗的叶片，指尖刚触到，叶片就轻轻蜷了一下，像在害羞。“还挺机灵。”他忍不住笑了，声音在安静的棚里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