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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风起青萍末下（第1页）

镇南王萧远磨刀霍霍，意图以泰山压顶之势碾碎苍梧郡这颗“眼中钉”。而萧绝则针锋相对，摆出了一副“以正合，以奇胜，内外联动”的应对态势。双方的战略意图都己明确，剩下的，便是看谁能更快、更准、更狠地将棋子落在棋盘的关键之处。

苍梧郡内外，两股力量在寂静中激烈碰撞、渗透、博弈。

萧绝派出的、携带密信前往北线联络朝廷主力的三批精锐斥候，最终只有一人历尽艰辛、九死一生，成功穿越了镇南王层层的封锁线和巡逻队，将沾满血污的密信送到了朝廷南征大军副帅、靖国公李牧的手中。信中，萧绝详细阐述了南疆局势、落凤坡大捷、苍梧郡义军现状，以及“内外夹击、迫使萧远分兵”的核心战略，请求北线大军择机发动大规模攻势，给予镇南王北面防线最大压力。

李牧乃三朝老将，用兵稳健，接到密信后，深知事关重大，一面加派信使，以八百里加急将战报和萧绝的计划呈送御前（皇帝仍在围场养伤，但己能处理政务）；一面召集众将，调整部署。他判断，镇南王主力南下，北线防御必然相对空虚，正是发动进攻、牵制其兵力、甚至寻求突破的良机。很快，沉寂了一段时间的北线战场，再次变得紧张起来。朝廷大军开始频繁调动，小规模的试探性进攻增多，几处关键关隘更是遭到了猛烈的佯攻，迫使镇南王留守北线的“飞虎将军”韩猛频频告急，请求援兵或至少确认王爷主力动向，这无疑牵扯了萧远部分精力。

而潜入敌后的石岩，也开始了他的“播火”之旅。他带着十余名黑石峒最精锐、最忠诚且熟悉各峒情况的战士，伪装成商队或山民，避开大路和城镇，穿梭在南疆的崇山峻岭和密林小径之间。他们携带着萧绝的亲笔信（盖有战王大印）、部分从落凤坡缴获的金银珠宝作为“见面礼”，以及苍梧郡义军“同仇敌忾、共诛国贼”的坚定承诺。

起初并不顺利。许多峒寨虽然对萧远不满，但慑于其多年积威和“南山客”网络的无孔不入与狠辣手段（此前己有不少反抗者被神秘灭门或染上怪病），态度极其谨慎，甚至不敢暗中接见。石岩等人几次险些被当地与镇南王勾结的土官或萧远暗探发现，险象环生。

转机出现在他们联络上一个名为“赤水峒”的中等峒寨。赤水峒峒主与己故的黑石峒峒主（石岩之父）是结拜兄弟，关系密切。更重要的是，赤水峒在前不久，刚刚经历了“南山客”的“清洗”——峒主一位颇得人心的弟弟，因私下抱怨赋税太重，三日后便“突发恶疾”暴毙，死状凄惨，疑似中毒。全峒上下，敢怒不敢言，人心惶惶。

石岩冒险深夜潜入，表明身份，并出示了萧绝的信物和承诺。赤水峒峒主见到故人之子，又听闻落凤坡大捷和苍梧郡义军的声势，再联想到弟弟的惨死，终于下定了决心。

“贤侄！萧远无道，‘南山客’歹毒！我赤水峒上下，愿随战王殿下，诛杀国贼，为南疆除害，也为我那可怜的弟弟报仇！”老峒主老泪纵横，握着石岩的手，指天誓日。

有了赤水峒这个突破口，事情变得顺利了许多。赤水峒峒主利用自己的声望和人脉，暗中联络了附近几个同样饱受欺凌、且有亲友遭“南山客”毒手的峒寨。石岩则现身说法，讲述黑石峒的遭遇、苍梧郡的团结、以及战王萧绝的仁义与谋略。渐渐地，一张秘密的反抗网络，在镇南王统治的核心区域外围，悄然编织起来。虽然规模还不大，行动也极其隐秘，但星星之火己然点燃，只待时机成熟，便可形成燎原之势。

与此同时，正面战场，卫青锋和木擎苍指挥的苍梧郡义军，也开始了积极的防御和袭扰。他们并未死守城池或险关，而是将兵力化整为零，依托苍梧郡多山多林的地形，建立了纵深、立体的防御体系。

萧远亲率的大军（包括血狼卫主力、本部亲军及蛮族黑狼部援兵，共计约六万）浩浩荡荡开进苍梧郡境内时，立刻感受到了与以往镇压地方叛乱截然不同的阻力。

大军所过之处，桥梁被毁，道路被挖断，水源被投毒（非致命，但足以引起腹泻虚弱）。夜晚宿营，营寨外围总会遭到冷箭、火攻、陷阱的袭扰，哨兵莫名失踪，马匹受惊炸营……虽然每次造成的伤亡不大，但次数频繁，且神出鬼没，让大军疲于应付，士气受损，行军速度大大减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