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第46章 暗流与明光（第1页）

“南山客”据点被袭、后方粮站被焚、爪牙被刺，一连串精准而狠辣的打击，如同几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镇南王萧远脸上，也抽散了他用血腥恐怖刚刚凝聚起来的那点“威严”。军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躁动与不安，尤其是那些见识过“南山客”诡异手段、对其又惧又依赖的将领和士兵，此刻更是心生寒意——连王爷倚重的“秘密武器”都保不住，这场仗，还能打赢吗？

帅帐内，气氛比外面的秋雨更加阴冷。

萧远脸色铁青，背着手在巨大的南疆地图前踱来踱去，靴子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司马先生坐在下首，面色同样难看，手中无意识地捻着一串乌黑的念珠，眼神阴鸷。

“废物！一群废物！”萧远终于忍不住，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矮几，上面的茶具摔得粉碎，“六万大军！连人家五百死士都拦不住！让人家摸到眼皮子底下，烧了东西杀了人，还能全身而退！本王养你们何用？！”

帐中几位将领噤若寒蝉，低头不敢言语。那夜大雨倾盆，本就视线极差，谁能想到对方如此胆大妄为，且对营中布局了如指掌？

“王爷息怒。”司马先生缓缓开口，声音嘶哑，“此事……蹊跷。对方行动之精准，绝非偶然。恐怕……营中或后方，有他们的眼线，且地位不低。”

内奸！又是内奸！

萧远眼中杀机爆射。黑石峒叛变，赤水峒不稳，现在连自己大军内部都被渗透了？这萧绝，到底在南疆经营了多久？布下了多少暗子？

“查！给本王彻查！从亲兵营开始查！凡是近日行为异常、与外界有不明接触者，一律严刑拷问！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萧远的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

血腥的清洗，再次在镇南王大军内部展开。数名低级军官和士兵被怀疑、抓捕、刑讯，有的屈打成招，有的熬刑不过而死，一时间军中人人自危，怨气暗生。然而，真正泄露情报的“眼睛”，是否被揪出，却不得而知。这种猜忌与恐怖的气氛，对士气的打击，甚至超过了被袭击本身。

与此同时，萧绝的反击并未停止。在成功袭击“南山客”据点后，他立刻调整策略，将袭扰的重点，放在了萧远大军那漫长而脆弱的补给线上。

苍梧郡多山，道路崎岖，运输本就困难。萧绝命令卫青锋和木擎苍，将义军中的山地作战好手和熟悉地形的各峒勇士，编组成数十支小规模的“猎杀队”，每队多则百人，少则二三十人，配备弓弩、毒箭、火油和简易陷阱材料，像狼群一样，散入群山之中，专门伏击萧远的运粮队、传令兵、以及落单的小股部队。

这些“猎杀队”神出鬼没，行踪不定。他们可能伪装成山民樵夫，在运粮队经过的险要处突然推下滚木礌石；可能埋伏在密林之中，用毒箭无声地射杀哨兵和军官；可能趁夜潜入营地，焚烧粮草辎重后悄然遁走。他们从不与敌军大队正面交锋，一击即退，利用地形优势迅速消失，让追兵望山兴叹。

萧远的六万大军，如同陷入了一片泥泞的沼泽。前进缓慢，伤亡虽不大却持续不断，更重要的是，补给线时断时续，粮草物资的损耗速度远超预期。军中开始出现缺粮的迹象，士兵们不得不缩减口粮，士气进一步低落。

“王爷，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名负责粮秣的将领苦着脸禀报，“后方运来的粮草，十成能到前线六成己是万幸！再这样耗下去，不等与萧绝决战，我们自己就先垮了！”

萧远何尝不知？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头被无数蚊虫叮咬、却找不到对手挥拳的蛮牛，空有一身力气，无处发泄。萧绝的“疲兵之计”和“袭扰粮道”，正一点点将他拖入困境。

“不能再被动挨打了！”萧远眼中凶光闪烁，盯着地图上青木峒的位置，“萧绝以为躲在苍梧郡的山林里，本王就拿他没办法？传令！集中兵力，不计代价，强攻青木峒！破了他们的老巢，看那些乌合之众还能躲到哪里去！本王不信，他萧绝能眼睁睁看着青木峒被屠而无动于衷！”

这确实是逼萧绝决战的一招狠棋。青木峒是苍梧郡义军的核心，象征意义重大，且囤积着大量物资。若青木峒被破，义军将失去最重要的根据地和民心支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