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微微扬起的下頜,却藏不住眼底那抹愈发浓重的笑意。
这並非是多此一举,有些步骤是不能省略的,只有这样一切才是顺理成章的。
“大冢宰您忘了先帝临终前的託付了吗?”
於玠见火候差不多了,昂首朗声道:“他老人家毕生所愿,就是荡平东面齐国,一统中原!”
直接將太祖宇文信给搬了出来,增加法理性。
商挺躬身附和,语气里带著几分“幡然醒悟”的郑重:“臣先前思虑短浅,如今听大司马与於老柱国一言,方知此事关乎国运。大冢宰若不应承,便是置天下苍生於不顾,臣等。。。。。。臣等绝不答应!”
这番话把“道德绑架”演到了极致,仿佛宇文沪只要再说一个“不”字,便是千古罪人。
宇文沪抬手按了按眉心,仿佛在做一个千钧之重的决断。
他沉默片刻,殿內的呼吸声都跟著轻了几分,直到那片寂静几乎要凝固,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被“逼至绝境”的无奈:“也罢!”
隨即,按了按手,语气里带著沉甸甸的郑重:“本王就效周公辅政,总五官於天官!”
“待陛下亲政之日,便將这权柄原原本本交还陛下!”
“周公辅政”四字说得掷地有声,仿佛真要以古之贤臣自比。
他垂手而立,四爪蟒袍在身侧垂落。
竟透出几分“鞠躬尽瘁”的意味。
“大冢宰千岁千岁千千岁!”
满殿群臣见大冢宰终於首肯,齐刷刷地躬身,山呼之声排山倒海般涌来。
“推辞这么久,终於被迫接受了。。。。。”
“还真是好手段!”
“周公辅成王七年而还政,你宇文沪手握权柄,还会愿意吐出来吗?”
宇文儼目睹这一幕,在心中冷笑不止,玩味暗道。
从清算两大柱国起头,到五官总於天官,再到满殿山呼“千岁”,一步步环环相扣,密不透风。
这位大冢宰堂兄甚至没亲自,说过几句爭权的话,只靠著大司马、於老柱国这群人敲边鼓,便把这齣夺权的戏唱得这般“名正言顺”。
不服不行啊!
必须要想办法除掉他!
念及此处,宇文儼的眸中闪过一抹杀意。。。。。。
“陛下,大冢宰辅政以来,殫精竭虑,夙夜忧寐,遂使大周承平,物阜民丰。。。。。。”商挺站了出来,沉声道。
“他又想干什么?”宇文儼瞥了一眼,只觉一阵心累,不由地嘀咕。
商挺躬身行礼,姿態比先前更显郑重:“如今又任用魏国公剷除朝中奸佞,臣请加太师於大冢宰!”
“以示尊荣!”
独揽权柄不够,还要加太师,真是贪得无厌啊!。。。。。。。。。。宇文儼扯了扯嘴角,心中骂了一句,没有任何犹豫,朗声道:“商卿所请,也是朕心中所想,擬旨为大冢宰加太师衔,赐食邑五千户!”
他垂著眼,冕旒的珠串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下頜线,绷得像一张即將断裂的弓。
既然想要那就给,先假意屈从,麻痹宇文沪。。。。。
再儘快想办法將他彻底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