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镜的蓝光像把锋利的冰刃,硬生生撕开沼泽深处浓得化不开的瘴气——那瘴气黏得像浸了血的棉絮,糊在脸上又冷又腥。王思宇扶着林啸的胳膊刚站稳,左臂的青灰纹路就突然疯长,像一群饿极了的蠕虫,顺着血管往心口钻,骨头缝里像塞进了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每动一下都疼得他牙床发酸。他下意识按住父亲腕间的守忆佩,那枚刻“林”字的铜佩还留着老周指甲扣的余温,可咒印的寒意却像淬了冰的针,顺着掌心往他经脉里扎,冻得他指尖发麻。
“别硬撑。”林啸的声音刚稳了半分,就被一阵急促的咳嗽绞得发颤,他猛地攥住王思宇的手腕,指节用力到泛白,青灰纹路在他手背上若隐若现,“噬魂咒最会钻空子,你越惦记着护我和思萌,它爬得越快。”他往王思宇兜里塞了个油纸包,粗麻布磨得人皮肤发痒,“这里是守忆脉的封咒粉,用你的血调开敷上,能压半个时辰——当年我被百诡楼困在咒印大阵里,全靠这东西逃出来的。”
李思萌蹲在旁边,小石子砸开净水螺的瞬间,清冽的水顺着螺壳淌进木碗,她蘸着水帮王思宇擦去手臂上的冷汗,后颈的红绳突然“嗡”地一声,像有了生命似的缠上他的小臂。暖金色的光顺着青灰纹路游走,那些狰狞的诡气竟像遇了烈日的雪,“滋滋”缩成一团。“哥,红绳能吸你的咒印!”女孩的眼睛亮得像淬了光,可下一秒就捂住头皱起眉,“但一用力,脑子里就有好多人在喊,吵得耳朵疼。”
秦越背着赵烈跟在后面,赵烈左肩的伤口被毒蝎的诡化匕首划开半尺深,粗布绷带早被血浸透,黏在皮肉上,一动就疼得他额头冒冷汗,却硬撑着把步枪攥得死紧。“木屋还有多远?”他哑着嗓子问,视线钉在前方雾蒙蒙的芦苇丛里,耳朵警惕地动了动,“刚才瘴气里有忆织蛾的振翅声——那东西织的茧能把人裹成粽子,三天三夜抽的记忆,最后留个空壳子在里面晃。”
王思宇摸出父亲留下的羊皮卷,青铜镜的蓝光扫过泛黄的纸页,原本模糊的墨线突然亮起金色纹路,像活过来似的指向芦苇丛深处的黑影。“半里地,就在前面。”他将封咒粉倒在掌心,缝尸针“噌”地划破指尖,鲜血滴在粉末上,瞬间凝成暗红色的膏体,黏得像树胶,“秦越,放赵队长下来,用弯刀劈枯芦苇做防火线,忆织蛾怕硫磺和明火;思萌,你贴我左边走,红绳保持警戒;爹,你靠这块青石板歇着,再动诡化力量,咒印就压不住了。”
话音刚落,芦苇丛里就传来“沙沙”的异响,无数淡绿色的飞蛾从瘴气里钻出来,翅膀上的磷粉在雾中泛着鬼火似的光,密密麻麻的像片移动的绿云。秦越反应极快,弯刀带着劲风劈向旁边的枯芦苇,“咔嚓”声里,断成截的芦苇堆成了矮墙,他摸出火折子用力一吹,橙色的火光瞬间蹿起半人高,在沼泽边拉出一道火墙。忆织蛾撞上去就发出“滋滋”的惨叫,烧焦的翅膀掉在地上,腥臭味混着瘴气,呛得人肺里发疼。
“是毒蝎的狗腿子!”秦越突然嘶吼,火墙另一边的瘴气里,十几个黑斗篷人影慢慢显形,为首的毒蝎右臂己经变成了青黑色的诡化螯钳,关节处的硬壳泛着冷光,“李楼主有令,提王思宇的头回去!谁先得手,赏一颗忆魂丹——够你们活死人肉白骨!”他的声音像破锣敲在铁板上,刺耳又嚣张。
黑斗篷们“嗷”地一声扑上来,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皮肤下有青虫似的纹路在蠕动——是被百诡楼用噬魂咒控住的诡化士兵。赵烈挣扎着架起步枪,子弹“砰”地穿透一个士兵的胸口,可对方连血都没流,反而张开嘴露出尖牙,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滴,首扑李思萌而去。
“小心!”王思宇一把将李思萌推到石堆后,缝尸针带着风声刺向士兵颅顶——这是活人的记忆核心所在,可针尖刚触到皮肤,就被一股蛮力狠狠拽开。他抬头的瞬间,毒蝎的螯钳己经挥到眼前,腥风裹着毒液的腐味扑面而来,王思宇赶紧往旁边滚,螯钳“轰”地砸在他刚才站的石头上,坚硬的青石瞬间碎成齑粉,碎石子溅得他脸颊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