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镜爆发出的蓝光如烧红的烙铁,狠狠刺进王思宇的眼睛。光柱中,李坤那张总挂着温和笑意的脸正扭曲变形,与三年前地窖缝隙里瞥见的青铜面具人影彻底重叠——就是这个总给思萌带桂花糖、暴雨夜帮守忆堂修补漏雨屋顶的城卫队副队长,亲手将父亲逼进诡尸群,又一刀刺穿了陈九的心脏。耳膜被蓝光震得嗡嗡作响,胃里翻江倒海,王思宇攥着镜子的指节泛白,连牙根都咬出了血味。
“不可能!这是镜子搞的鬼!”赵烈的嘶吼像被扯断的钢索,沙哑得能刮破耳膜。他踉跄后退时膝盖一软,重重砸在泥地上,步枪“哐当”脱手,双手死死薅着头发,指节用力到泛白,连头皮都被扯得发红。三年前弟弟变成诡尸时的惨状、李坤拍着他肩膀说“我帮你查真相”的承诺、两人分食一块干硬饼子的夜晚,在脑海里撞得粉碎,“他是我过命的兄弟!他怎么会……怎么会是凶手!”
王思宇掌心的青铜镜渐渐收敛蓝光,镜面上浮起的水纹像活过来的蛇,将李坤举刀刺向陈九的画面反复冲刷。每一次重放都更清晰:李坤手腕上的银镯子,是赵烈弟弟用第一笔俸禄买的成年礼,刻着兄弟俩的生辰八字;他刺出匕首的角度,与父亲教王思宇的“卸魂式”如出一辙——那是缝尸人独有的卸力技巧,外人绝无可能知晓。
“赵烈,看清楚!”王思宇将镜面猛地转向岸上,声音沙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重量,“他刀上的‘噬忆纹’,和你弟弟尸身伤口的纹路,连转角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赵烈猛地抬头,视线像钉子般钉在镜中匕首的纹路上,浑身的血瞬间凉透。那银灰色的噬忆纹是百诡楼的标志,当年他就是凭着这纹路,才断定弟弟的死与神秘组织有关;也是这纹路,让他对声称“共同追凶”的李坤深信不疑。此刻纹路在镜光下泛着妖异红光,像无数只嘲讽的眼睛,将他的愚蠢扒得一干二净。他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拳头狠狠砸在泥地上,溅起的泥水糊了满脸。
“砰——”枪声骤然炸响,像惊雷劈在沼泽上空。王思宇循声望去,沼泽边缘的枯树林里,十几道黑色身影正踩着芦苇丛快速逼近,制服领口的银灰色骷髅纹在雾中闪着冷光——是城卫队精锐“诡猎队”,这群人平时只听城主和李坤调遣,手上沾的诡尸血比普通士兵的枪油还多。为首的士兵己经举枪瞄准,枪口的寒光在雾中格外刺眼。
秦越一把将虚弱的李思萌护在身后,弯刀横在胸前,刀刃上还沾着之前砍杀诡化生物的黑血:“是李坤的死忠,他早就算准我们能拼合青铜镜,在这设了口袋阵。”他瞥向王思宇怀里的镜子,眉头拧成疙瘩,“这镜子能照过往、显真凶,是他必抢的东西——他要靠这个掌控百诡楼。”
王思宇刚抬步上岸,脚下的潭水突然“咕嘟”沸腾起来。之前陈九尸身化作的黑水在潭底旋转成漏斗状的漩涡,漩涡中心浮起一张模糊的人脸,正是陈九圆睁的双眼。他的嘴唇翕动着,声音透过水层传来,像破风箱般漏着气:“镜……藏着……遗忘之主……小心……他的眼睛……会吞掉你的记忆……”
话音未落,漩涡猛地炸开,无数黑色水箭像暴雨般射向空中,落在沼泽泥地上的瞬间,“滋啦”冒出青黑色毒雾,连芦苇都被腐蚀成焦黑的粉末。王思宇下意识将青铜镜挡在身前,镜身蓝光暴涨,撑出一个半圆形的光盾,水箭撞在上面炸开,墨黑色的汁水顺着光盾边缘滑落,在地上烧出一个个小坑。
“王思宇!把青铜镜交出来!”李坤的声音从诡猎队后方传来,带着令人作呕的伪善。他没穿军装,换了件绣金线的黑色长袍,领口骷髅纹比士兵的更繁复,边缘还缝着细小的人骨碎片,“念在你我相识一场,我给你个体面——你死之后,我保思萌全尸,还能葬进守忆堂。”
他缓步走出队伍,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