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节拍停了极短的一瞬,随即恢复。
他沉默了半息,仿佛在思考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最终,他还是用制度化的声音回答:
「会拦。」
他顿了一下,补上最后一截——没有温度,也没有回旋:
「必要时,会让你停下。」
夜风吹过,灯火在远处廊下晃了晃。悠真眼前的路像忽然更窄,窄到只剩一条能走的线。
他点了点头,像接过一纸判词。
「明白了。」
他说完,便不再开口。影子也不再开口。剩下的只有脚步与呼吸,冷静地把夜色走完。
到了宿舍外的竹林岔路口,换班交接已在那儿等着。
是那位看起来心软的队士,他站在藤花架下,脚跟与石缝对齐,视线不敢正落在悠真背上,只盯着地上那条月光的边缘。两人之间隔着恰好的距离,像一条看不见的分界线。
当班的那位停下脚步,轻轻抬手——像是一个无声的信号。接班者便从阴影里挪出半步,站位完成,连衣料摩擦声都被压得很干净。
整个过程像接力,却没有任何热度。像把一只灯笼从一双手递到另一双手:火还在,手却永远是冷的。
悠真站在灯照不到的地方,抬眼看向更远处。
水柱宅邸廊下那盏灯仍亮着。
灯色淡,淡得像被夜雾裹住,却稳。它不照到他脚边,却足够让他确认:岸上还在。
「——咚。」
这一次不是“敲门”,更像“确认”。像深处的什么东西贴着水面轻触一下,试探地把指尖探出来,又迅速缩回去。
悠真的背后起了一层细小的凉意。他没有再让呼吸往型里滑,只把气息压得更慢,慢到能听见身后那名影子的换气声——短、轻、克制,却是真实的人类呼吸。
那一点人气,把他拉回一点点。
深处在找门,岸上在守门。
悠真迈进自己的黑暗,门槛跨过去时,衣摆扫过木框,发出极轻的擦响。门外的脚步声跟到门口停住,停得像一截钉子,钉在夜里。
他没有回头。
他抬手将门掩上,木门合拢的那瞬间,声音并不响,却像把一层薄纸贴在胸口上。
门外有人。
门里,也有人在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