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勇动了。
他从凪的中心一步横切出去,肩线一沉,把自己的身体压成最短的挡线。动作像反射,像补位。
血镰撞进他的锁骨外侧,毒血炸成细雾。
那一瞬,麻意先爬上来,紧接着冷从衣料里钻进骨头。呼吸短了一截,眼前有发灰的东西开始贴着视线边缘蔓开。
义勇的膝盖没有软,他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按住伤口上方。凛和宇髓冲过来,他第一句不是安抚,是命令。
「别碰血。」
凛的手停在半空,指尖抖了一下。她没有去抓他的伤口,而是先托住他受伤那侧肩背的下缘,避开那一点血雾,把他摇晃的重心扶稳。她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嘴唇却抿得紧,强迫自己不乱。
宇髓已经把药盒拍进义勇掌心,动作快,话更少。
「快用!」
义勇拇指一顶,药盒开口。粉末落在伤口上,血色发暗的速度慢下来,毒的蔓延被拖住一线。宇髓又把一粒药塞到他唇边,义勇没有犹豫,含下去,喉咙压着吞咽。
那不是解。
那只是把命拖住,让他还能站着。
凛盯着他肩侧那一片发黑的血,喉咙像被堵住。她想说什么,却被义勇下一句更短的命令截住。
「退后。」
凛没有退,她只是把站位挪到他侧后半步,这是他最熟悉的站位。她的刀尖下压,脚尖稳稳踩住地面,像把自己钉在他能承受的距离里。
无首之躯的崩散终于走到尽头。
堕姬的腰带残端塌下去,不再“活”,碎带的回抽声停止,残响散乱,再也组织不出下一轮术。妓夫太郎的血气翻滚着碎成灰,风一吹便散,连那股腥甜也被夜风带走。
宇髓看了一眼战场,确认没有第二条线再起。他的声音落下来,通报结果:
「结束了。」
那几个字像开关。
义勇的背脊没有立刻松,反而更僵了一瞬。他还站着,却像被抽走了最后一根支撑。麻意在肩侧更清楚,冷从骨头里往上爬。他的眼神还在下意识去“校准”——看凛肩线齐不齐、呼吸稳不稳、刀有没有回到该回的位置。那习惯还在,像一直以来他用来把情绪压回心底深处的办法。
可战斗结束了。
没有任务再给他撑着了。
他抬手,准备去检查她有没有哪里被划到。手到半途停住,指尖悬在空里,找不到落点。他的呼吸忽然乱了一息,乱得很轻,却把他自己劈开。
下一秒,他猛地把她拉近。凛被他拉进怀里,额角擦过他发侧,发丝掠过她脸颊。他的力道太紧,紧到她胸口的呼吸都被迫跟着他同步。
凛的刀被她顺势收回鞘侧,她没有挣扎,只把手掌更稳地托住他受伤那侧肩背,避开伤口的硬痛,让他别往前栽。
义勇的额头抵在她肩窝处,呼吸短得厉害。那一点麻冷和呼吸的断续同时压上来,他却没松手,像怕一松就会失去她。
凛的声音发着颤:「义勇——」
义勇没应。
他低头吻了她。
那一吻没有缠绵,只有确认。唇与唇碰上去的瞬间,他终于用触感证明了“她还在这里”。吻很急,带着后怕,带着压不住的颤。凛的睫毛抖了一下,眼眶里的热滚下来,她没躲,只把背上的手收紧一点点,让他能靠住。
吻到一半,义勇的额头又回到她肩窝,声音被衣料闷住,终于漏出再也无法压抑的情绪。
不是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