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崩塌。
他哭得很克制,却停不下来,一口一直憋着的气终于被迫吐出来,吐得发疼。肩侧的麻冷在哭声里更清楚,他的呼吸短得符合忍说过的所有征兆,他却完全不在意,只死死抱着她。
他在她肩窝里说话,断句很碎:
「那一条……」
他停了一下,喉咙发紧,仿佛还看得见那枚贴地的血镰。
「你来不及。」
手臂收得更紧,像要把那条血线从世界上抹掉。
他吸了一口气,吸得很短,声音更低:
「我以为……我只要离你……」
话说到这里就断了。他的呼吸颤着,却一字一字地把自己拆开。
「够远——」
凛的眼泪顺着脸侧滑下去,手掌耐心地抚摸着他的后背,让他的呼吸能重新接回节拍,也把他从崩塌边缘拽住。
义勇的声音又挤出来,带着一种更狠的承认:
「结果差一点就……」
那句话落下,他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他终于看清自己这些日子一直在做什么——把她往后推,把情绪压回鞘里,把“收紧”当成安全,把距离当成两全其美。他一直以为只要步骤正确,危险就会被关在门外。
可那一挡告诉他:根本没有两全其美。
他在试图用理智否认爱本身的风险。
而爱,从来就不是安全的。
义勇的喉咙又堵住,他说得更碎:
「我推不开了。」
「我做不到。」
「我一想到你可能不在——」
他哽住,声音断在半截。呼吸更短,毒的冷意在身体里爬,他却不肯松手。
凛的眼眶红得发烫,她贴着他耳侧,声音压着哭腔:
「我在。」
「我没走。」
她顿了一下,把手掌更稳地托住他的肩背。
「你也在。」
义勇的哭声轻了一瞬,又更深地压出来。他把脸埋得更低,终于在此刻允许自己在她怀里失控。那一晚的后怕、这一路的克制、那条贴地的血线,全都在这句「结束了」之后扑上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宇髓站在不远处,没有走近。他把战场再检查一遍,把残端踢远,给他们留出一段背风处。须磨远处的哭喊声已散,牧绪的叫骂也隔得很远,隐的人正在赶来,游郭的灯火被驱到更深的街巷里。
风从废井口里吹上来,仍带着潮湿的冷。
义勇的呼吸贴在凛肩上,一次一次,终于不再像在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