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锅的小心烫。”
这碗面端到周书郡面前,颜才看不懂他在想什么,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没有动筷。
僵持了片刻,颜才越发有些坐不住,他总觉得周书郡今晚怪怪的,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吧,像是意识模糊了一般,对什么事情的感知都迟钝了很多,他小心地试探道:“书郡,你……不吃吗?要不我一会儿给你做点别的吧,你只吃一根图个吉利怎么样?”
话音刚落,周书郡拿起了筷子,听他的话挑了一根含进嘴里,客厅里就点了一个黄昏色的落地灯,颜才能看到墙上的影子,也就是周书郡的手,很小幅度地在颤抖。
他嚼得很慢,颜才看见他吃了,心里很高兴,哪怕只吃一口也好,他的心意就没有白费,他高兴地嘴角都不自觉地上扬,想起还放在卧室的花瓶和花,他说道:“你先吃,我还有礼物要送给你,我去拿。”
闻言,周书郡的手顿住,抬眼间就看到颜才的去往房间的背影,不一会儿,他就看到颜才双手抱着一只插满茉莉花的天青色花瓶,缓缓向他走了过来,放在他面前。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很久之前说过,要回礼你一个插了花的手作花瓶,虽然送得有点晚,但我还是想补给你。”
颜才站着看不清周书郡此时此刻的表情,周书郡的眼底红了遍,一滴眼泪欲落不落地挂在下睫,他看着那雪白的花瓣,心像被凌迟般痛得他难以忍受,甚至呼吸困难。
颜才说对他说:“生日快乐。”
“……”
他快乐吗?
很快乐。
但他不配。
那滴眼泪掉下的一刻,周书郡端起那碗还滚烫如沸的面汤,尽数倒在了洁白娇弱的花群并连着花瓶一起举高、再重重地摔下。
花瓶四分五裂地飞向四面八方,聚拢的花瓣也散落一地,碎裂的瓶身里流出透明的水,此刻看着却有种血色流动的错觉——
作者有话说:一个不值得庆贺的庆贺,糟心的反派团新角色解家麒诞生了,又多了一个想拳拳锤爆狗头的小畜生
(目前暂无曝光罪行,大概过几章揭晓)
别以为你好看我就不敢揍你,你给我等着,有你好果子吃的,你个没心没肺的臭小汁[白眼]
2025。5。24
第37章Part。37“我想把你带走。”……
Part。37
“为什么……”
地上一片狼藉,颜才怔了许久,颤抖着声音问他“为什么”,好多话拧成彻心的疑惑。
那么多年过去了,虽不至于一笑泯恩仇,但也一起生活了八年,相识十几年,都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这么久了,他一直在努力化解他们之间的分歧,既然曾说过他罪不至死,那么他活下来就是来赎罪的啊。
可为什么。
“为什么?”
周书郡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前一阵发黑,心又是从未有过的慌乱,“如果不是因为你,颜烁就不走,就不会疏远到不肯接受我,都怪你,全部都是你的错。”他的呼吸逐渐沉重起来,不觉脸上湿润,一字一句戳他的痛处:“你当初,为什么要杀那个老头。”
“……”颜才的眼眶也蓄满了泪水,哽住,又无力地解释:“我要自保,我没办法。”
“什么没办法!”周书郡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一般,忽然箭步冲向他,两手死死抓着他的肩膀,“你怎么没办法了?刀是防身的,为什么就不能捅他几刀就赶紧跑啊,你为什么你不跑一定要杀了他,为什么……”
“我……”颜才如鲠在喉,他愣愣地和周书郡的泪眼对视,或许有很多话可以解释,但他说不出口,能说什么呢?
说我被你父亲的秽物快逼到脸上了,一刀下去人没死就爬起来扬言要杀了他,缠斗之下才勉强将人杀死,生怕他再喘气反扑,所以又补了好几刀,早就没了理智。
那晚的细节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晚他拼了命也想活下去。
他还想、活着见到他。
“为什么你要救我。”周书郡这些时候工作量多得熬夜不断,心衰力竭,这会儿一折腾,累得就吊着一口气要原地昏迷了,声音发虚,“你后悔对不对?想着要是那年没拦着我溺死,我就不会害你活得那么痛苦了。”
话说完人就顺势倒在颜才身上,颜才被他的重量压得后退半步,客厅恢复了宁静,主卧的门打开,孟康宁走出来想看看怎么回事,看到地上那么乱,就想来收拾。
“不用,我自己来。”
颜才的鼻音很重,他囫囵擦掉脸上的泪,把周书郡扶到沙发躺下。
小区老房子的墙还是隔音太差,孟康宁都听到他们说的话了,事情过去那么久了,到现在为止还能吵起来,她看着颜才默不作声地扫地,想为他做点什么,就想着去洗洗拖把等会儿过来一块儿收拾干净。
忽然,大门那边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响声,有家门钥匙的人就那么几个家里人,来的人自然是颜烁。颜才拿扫把的手顿了下,怕他看出什么,加快动作,着急忙赶地把花瓶碎片都倒进垃圾桶,佯装无事地背身去拿胶带,蹲在地上粘那些扫不起来的碎渣。
孟康宁立马上去迎接,握着颜烁的手,压低声音说:“烁烁啊,你弟今晚上心情不好,你好好劝劝他,别让他再往外跑了,他以前跟书郡闹矛盾就大半夜趁我们睡着了,自己就跑外面住去了,我都怕得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