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之后,她又躲到小巷里,露天睡觉,读书,很久不敢回去。
继续去上学,用好成绩换来老师的怜悯和庇护,顺利升入高中。老师说幸好她够聪明。
她聪明吗?除了书本上硬背下的知识,她什么都不会。
鬼域降临了,他们这片区域没有搬迁,被一群穿白衣服的人管理着。她竟领到了未成年人的食物衣物补助,又被分配了宿舍。生活似乎终于亮起了一丝曙光。
从初中升上高中,遇到新的男老师。他对她态度和善,经常叫她到办公室私下辅导。直到有一日,他的手朝她的衣服之下探去。
她真好欺负啊,好像谁都知道没人会保护她,谁都敢来捏一下,踩一脚。
逃跑吧,躲吧……
她还能往哪逃,躲到哪里去。
胡婴看着那张和善的脸,带着眼睛,斯斯文文,微笑着,将手掌探向她衣下。
她僵直,惊惧地颤抖。
她为什么还不动,为什么还不动!!
她叫胡婴,一个出生在胡家的小婴儿,没有别的寓意。她注定孱弱,注定卑贱,注定被所有人欺凌。
认命了吗?认命了吗?她胡婴这一生就该烂在泥里,永远挣不脱脏污与垃圾!
一只手游走在她身上,她颤抖,不断颤抖,直到一根弦崩断。
“啊!!!”凄厉的怒吼冲破喉咙,尖锐到似能剐烂一层玻璃。
她不是胡婴,她不躲避,不逃跑,她要一把刀!!
——一把刀!!
口袋里磨得锋锐的防身小刀不知在那里埋藏了多久,终于得见天日,它高高扬起,映着办公室标语育德二字反射而来的光,狠狠刺进男人肩膀。
刺进去!向下割!割开一道竖长至手腕的口子,鲜血迸溅。
换作男人痛苦尖叫了。
胡鹰面目狰狞,猛地睁开眼,万里无云的晴空骤然映入眼帘。
她胸腔起伏大口喘息,微微低头,见到右手持握的匕首正插在左臂上,血将衣服染红了一小片。
这只是清醒过来的一点小小代价。
她缓过神来,面不改色扒出匕首,在校服上擦擦血,收回口袋。再撸起袖子,掏出小卷绷带,熟练地单手将伤口缠上止血。
伤口稍微有点深,但没大碍。
她是醒得最早的一个。
一点过往回忆而已,还没资格压垮她的精神。她早就不是胡婴了。
什么意识影响的危险,不过如此。
目光望向四周,鬼主早已消失,小区竟也不见了,此处成了一片荒野,遍地碎石荒草,乍一望连棵树都没有,杳无人烟。
……鬼域消失,她活着出来了。
不远处,余长安仍伫立在原地,一身红衣,流的血将土地都浸透了,也不知情况如何。
三个人类队友还在地上躺着,看表情多半不太好过。
她瞅了瞅身边侧躺着眉心紧皱的凌越,站起身不徐不疾绕到她身后,往她屁股上踹了一脚。
她最烦这种一看就八百个心眼子的人,会显得她很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