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明霄自然没有不愿意的,他跟在王管事的身后,黄万军上前一步,隐隐将他跟王管事隔离开,一行人跟着往他住的地方去。
到了地方后王管事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账册翻了出来交了上去,他满脸苦笑,“这庄子的账册我这几年给府里压根就没交过,府里也没催过,便这样一年年拖下来了。”
确实是这样,家里有那家书店的账本,也有种水稻的那个庄子的账本,但是这个庄子的没有。
邵明霄发现的时候就跑去问曹夫人和邵渊了,两人都懵了,没有吗?
见他们这个模样,邵明霄也没啥好问的了。
他甚至觉得,他爹娘成亲之后,国公府竟然还能撑这么些年,还没被那些人掏空?
这么看来那些人已经很有良心了啊!
邵明霄示意几人都拿着账册看,几年的账册算下来也不少呢!
万幸这段时间还跟着他爹识字,不然就跟雷林还有豆苗儿一样了,抓耳挠腮也看不懂。
邵明霄打开了一本,看了下时间,是前年的账本,刚要继续往下看就听到周成不可置信的声音,“杜家?这怎么到了丰收的季节他家就每隔两三天过来装上几车走啊?”
邵明霄一愣,他赶忙放下了手中的账册,跑去了周成身边。周成把账册放低,拿给了邵明霄看。
邵明霄干脆接过了账册,翻看了起来。果然,连着几页,每一页全都是杜家。
“杜家,杜家,杜家!这个杜家到底是谁?”邵明霄声音里多了几分恼怒,什么玩意儿啊!自家的东西他们邵家人吃不上,倒是杜家人吃上了!
“杜家是您祖母的娘家,您不记得了?”王管事无奈的声音传来。
邵明霄一愣,祖母的娘家?
他祖母去世的时候他还没出生,对祖母自然是没什么印象。
至于祖母的娘家,他隐约记得对方确实在京中,他之前好像也问过邵渊怎么从没去过。邵渊说了什么他不记得了,主要那时候年纪小,也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放在心上,如今更是想不起来了。
见他如此,倒是陈光波解释了起来,“世子爷你年纪小可能不太清楚,老夫人的父亲曾经官至刑部尚书,后来因故被贬,致仕时官职倒不高。老夫人是他的嫡长女,但老夫人的生母早逝,早年在后娘手下过得也不是太好。”
肖新文冷笑了一声,“你倒是委婉!哪里是不太好啊!我可听家里人说过,当初老夫人进门的时候嫁妆被克扣的只剩下表面那层东西了!”
邵明霄皱起了眉头,他虽然对这边没印象,但是从他们从来没去给人家拜过年也能看得出来,两家是没有走动了。
“为什么还要给他们杜家东西?”
王管事苦笑,“世子爷,我去问过国公爷的。”
邵明霄,“啊?”
他皱起了眉头,“你怎么说的?”
王管事又叹了口气,“六年前,杜家的管事突然过来要咱们庄子的果子,我自然是不同意的,但对方嘴里一直骂骂咧咧说什么类似于咱们国公爷不孝,连外祖母想吃口果子都不愿意给的话,我虽气恼但到底关系国公爷的名声,我赶紧回京禀报了国公爷。”
“但国公爷说只是点儿果子,她愿意要就让她拿去好了!”
王管事摊了摊手,“国公爷都这般说了,我还能如何?”
“可这请佛容易送佛,那杜家的人自从从庄子里得了东西后,怎么可能再空手离开?我是拦都没法儿拦啊!”
“我为什么还能给府里送肉蛋?他们杜家一样伸手了,但我就是梗着脖子不去问国公爷,也不让他们带走一枚鸡蛋!”
“这是国公府的庄子,这庄子里的一根草都是国公府的,跟他杜家有什么关系?”王管事想想那些人的嘴脸就生气,脖子上青筋都起来了。
“他们见我真死咬着不放也不敢来硬的,只能每次将果子都搜罗走!”王管事说着说着眼泪都下来了,“庄子里的佃户每年面朝黄土背朝天才能拾掇出这些果树,但那果子别说是我们,就连国公府里诸位都吃不上啊!”
见这么一个大男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邵明霄竟觉得有些好笑,但随后又是觉得难受,竟被人欺凌至此啊!
“王管事,算一算杜家从咱家抢走了多少东西!”邵明霄咬牙,他们邵家的东西不是这么好要的!
“世子爷?”王管事抹了把脸有些迟疑,他是个下人,也没皮没脸的就算真闹起来也不怕什么。
可到底那杜家的老太太也是老夫人的后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