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滁道:“臣窃以为,当以益州为先。自北向南穿过大巴山脉渡汉江、嘉陵江入蜀,蜀地仓廪富足,由蜀地发兵征讨叛军。”
向之辰拿起笔杆戳戳地图上的荆州南部。
牛滁张了张嘴,太后、向大人和上官夫人几个称呼在嘴边滚了一圈,道:“夫人此言差矣。南方水系复杂,若经荆楚之地调兵一路南下,只怕人员粮草损耗过大。”
向之辰惊讶地睁大眼睛,圈圈汉口又圈圈南昌。
牛滁用袖子擦擦汗:“这两个的确都是军事重地不错,只是眼下若要筹谋调兵,只怕得不偿失。”
上官崇信看他一眼,转向季玌:“陛下觉得呢?”
“……把这个傻子给朕拖下去砍了!”
向之辰眨巴眨巴眼,往上官崇信身后藏。
上官崇信象征性拦了拦:“陛下,大敌当前。”
“那就把他给朕打下死牢,叫兵部侍郎来见朕。”
蜀中易守难攻,极易拥兵自重,故而从本朝建立起就严格把控蜀中的驻军兵力。牛滁把那点人都抓出去了,偌大的天府之地要是内乱,谁守?
季玌一脚把一边的板凳踹倒,烦躁道:“哪个蠢货叫他当兵部尚书的?兵部尚书连领兵都不会!”
说到蠢货,自然是已经在九泉之下的先帝。
说到领兵,他狐疑地看向向之辰。
“阿辰。”
向之辰从上官崇信身后探出脑袋。
“刚才你是想走水路,顺江而下?”
向之辰眨眼。
季玌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抬脚把那个倒在地上的板凳一脚踹到屏风边上。
他都干了什么?
不说其他事干得蠢不蠢,先帝对皇位和江山还是很有占有欲。当年选这两个伴读给他都是有原因的。
上官崇信父亲是左相,向之辰父亲是镇国公,满朝文武府中子弟优中选优,都给他配齐了。
他先前是自断一臂!
他先前到底!在!发什么疯!!!
季玌仰天长叹,转头对殿外怒道:“把左相右相和户部工部的也给朕叫来!几个老头昨天夜里都死了吗?!”
右相家里倒是有好几个纨绔。昨晚上不是清官也在断家务事,二儿子和五儿子又干了一架,吵吵嚷嚷气得他半夜没睡着。
他进了殿中,见除去几个老头,上官崇信也在,就对他点点头:“贤侄。”
一转头发现向之辰也在,还坐在桌边喝甜羹。
没办法,先前好容易养回来一点,几顿不吃真怕又饿坏了。
右相张张嘴,也不知道该喊什么:“侄夫人也在?”
向之辰:“……”挥挥手。
季玌本就在气头上,瞪他一眼。
几个头领都在,上朝倒是取消了。议事结束已是下午,几个老头坐都坐麻了。
向之辰还在旁边旁听,议事也一点也没耽误他吃早膳午膳。
结束之后,左相被季玌留堂。
年纪是他两倍有余的左相道:“陛下还有什么想法?”
季玌道:“朕意欲亲征西南。”
左相沉吟片刻:“臣恐怕不能支持陛下。”
向之辰竖起耳朵警觉。
“陛下将将登基便遇到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心中有怒是自然。只是陛下尚无子嗣,政事繁忙,京中也无合适的人选。不如留在京中坐镇,陛下只管等前线的好消息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