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灵儿从自己房里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看他。
玲瓏牵著龙念川,站在棲梧筑的竹篱边,对他温柔一笑。
她们都在,以各自的方式,存在著,等待著他。
江小川看著她们,心里那点惶恐和不安,忽然就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却又踏实的责任感,和一丝隱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幸福感。
路还很长,麻烦还很多。
但,就这样吧。
他迈开步子,朝著她们走去。
阳光落在他身上,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似乎將身后所有的犹豫和彷徨,都拋在了身后。
至於金瓶儿……
江小川后来偷偷问过陆雪琪。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跪在地上哭诉“动了不该有的心思”的姑娘。
他自己都觉得混乱。更何况,金瓶儿是碧瑶的人,身份也敏感。
陆雪琪听了,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江小川莫名心虚。
“你自己惹的麻烦,自己处理。”陆雪琪说完,转身就走。
“哎,雪琪!好雪琪!”江小川连忙拉住她,赔著笑。
“我、我这不……不知道怎么办嘛。你……你帮我想想办法?”
陆雪琪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她心思单纯,执念已深。你若断然拒绝,恐生变故。碧瑶那边,我去说。”
“你去说?”江小川一愣。
“嗯。”陆雪琪应了一声,顿了顿,补充道。
“就当……替你这个没用的,收下这个『后宫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依旧平淡,但江小川却分明听出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还有……认命般的无奈。
“……”江小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摸了摸鼻子,小声道:“……谢谢啊。”
陆雪琪没理他,径直走了。
后来江小川才知道,陆雪琪真的去找了碧瑶,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总之碧瑶虽然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再反对,只是警告金瓶儿“安分守己”。
金瓶儿得知后,又哭又笑,对著陆雪琪离去的方向磕了三个头,然后跑到江小川面前,红著眼眶,却笑得灿烂:
“江师兄,师姐们能等,瓶儿也能等。无论十年,百年,还是千年,瓶儿都等你。只要……只要你別赶我走,偶尔……能看我一眼就好。”
江小川看著她眼中卑微而炽烈的光,心里五味杂陈,最终只是嘆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说:“好好修炼,別想太多。”
金瓶儿用力点头,眼泪又掉下来,却是欢喜的泪。
至於婚礼……
江小川纠结了很久。
不办,他觉得对不起她们任何一个。办?跟谁办?怎么办?一起办?那成何体统!青云门还不炸了?天下还不炸了?
他又一次把难题拋给了陆雪琪。
陆雪琪这次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了。
但过了几天,江小川发现,陆雪琪、碧瑶、小白、玲瓏,甚至灵儿,似乎达成了一个默契——绝口不提“婚礼”二字。
她们依旧以各自的方式在他身边,或清冷,或炽烈,或慵懒,或温柔,或单纯。
没有仪式,没有名分,似乎……也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