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泪痕和破碎的啜泣声越擦越多,在一室寂静里格外清晰。
景晏不得不捂住纪沉星溢出哭音的唇,一边安抚她,一边敛息警惕是否有宫人听见动静闯进来。
“唔。。。。。。!”这近乎禁锢的举动,却让女人的胸口堵得更难受了。
哭都不让人哭,简直欺人太甚。她抻臂抵住男人的胸膛,用力想推开他。
可男人与女人的力量,天生如隔天堑悬殊。他就像一堵钢筋铁骨浇筑的墙,坚硬、悍然不动,衬得她如同徒劳挣扎的困兽。
纪沉星咬牙。
凭什么在梦里她还这么憋屈?
挫败混着气劲涌上心头,纪沉星恨恨低头,朝男人覆在她嘴上的虎口猛地咬下去!
浓郁的血腥味霎时在逼仄的床帐里蔓延开来。
景晏身体一僵,却没有吃痛抽手,反而往她唇边送了送,让她咬得更顺口一些。
“解气了吗?”他目光锁着她轻问,另一只手依然不忘轻拭她脸上的泪。
没有预想中的躲闪,没有怒斥,甚至连声闷哼都没有。
见他这么没脾气,纪沉星脑筋打结,说不出哪里奇怪,只莫名觉得他不像王八蛋了,倒像个倒霉蛋。
满腔气性失去靶子,她愣愣松开齿关。
低眸只见,他虎口处两弯月牙形的齿痕,正殷殷往外渗血,鲜红得瘆人。
她眼中的水汽聚了又散,像个做错事却不知错在何处的孩子,茫然无措。
景晏毫不在意伤口,见纪沉星呆呆止住哭噎,撕下衣角草草一缠,小心翼翼将她抱起,拥入怀中低哄,“没事了,我在这里。”
他抚着她的脊背,一下又一下轻拍低哄,“都是我的错,不哭了,好不好。”
纪沉星混乱的神经,在他沉稳的心跳和持续的抚摸下,一点点放松下来,吸鼻子道:“嗯,对,都是你的错。”
揪着他的衣襟,她像安慰自己又像指控道:“是你活该。”
“嗯,都是我的错,是我回来晚了。”景晏收紧双臂,歉疚地将她更深地嵌入自己的怀抱,恨不得揉进骨血里。
月色微光里,一双影子紧紧相拥。
良久,怀中人似满意的点了点头,“那我就网开一面,允许你抱着我谢罪吧。”
说完,她跳脱的吃吃笑起来,全然忘了自己方才那伤心花猫样。
便是再迟钝的人也发现她不对劲了。
景晏垂首将脸深深埋进纪沉星颈间,说不失落自然是假的。
可今晚满心期待的相认虽落了空,这一刻偷来的温存,却是那么的真实、柔软,甚至比想象中更让他心旌摇曳。
时间如果能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
没有荒诞互换,没有错位桎梏,没有比生不如死还痛苦的鸿沟,只有她在他怀里,气息交融,体温相熨。。。。。。
景晏意乱地嗅着鼻端萦绕的馨甜气息,只觉她身上的酒意把他也沁醉了。
他能察觉她的鼻尖在胸口轻轻地蹭动,温软的触感隔着衣料隐隐传来,如此亲昵的交缠,是他在梦中都不曾奢望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