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娘娘的话,阿姆同陛下在霜华殿多年相依为命,常念旧日光景,而卑职得以入宫,深受陛下恩典,便自请来了这当值,慰旧守护。”他吸气低头道。
“是这样啊。”纪沉星感慨道,原来念旧的人不止她一个。
“章嬷嬷有心了。”纪沉星点了点头,朝他也赞许道:“你也有心了。”
日光热辣,来都来了,她自然而然坐到树荫里的秋千上。
秋千悠悠晃动,她声音飘忽道:“没想到你长得魁梧粗莽,竟能吹出那般清越的笛音,本宫还以为是少时的陛下在吹奏呢。”
帝京贵女以琴为雅,纪沉星也不例外。她本不懂吹笛,但随着年岁渐长,淑宁妃看顾她越发严厉,安排了一堆宫人跟着她,再不好明目张胆溜去霜华殿。
他便教了她吹笛,约好用笛声传递讯息,不断变换地点,甩开耳目相见。
虽然最后少不得被淑宁妃骂,但纪沉星乐此不疲的期待他们下一次相见。
最冒险的一次,他们一起爬上了鼓楼,那是全城最高的地方,守卫每半炷香换一次岗。
他们躲在巨大的铜钟后面,等守卫脚步声远去,他拉着她快步走到城墙边。
暖橘色的夕光泼面洒来,整座城铺展在他们脚下,他望着远方,和她谈天说地,从烟雨迷离的江南到大漠、戈壁、草原、雪山,他说,如果她愿意,他会一一带她去看。
一转眼,恍如隔世。
纪沉星已不对往日承诺抱希望。谁想冥冥之中传来一缕似曾相识的笛声,令她鬼使神差又踏进了霜华殿。
“娘娘谬赞,卑职其实许久没吹奏了,指法都生疏了。”景晏确实很久没吹笛了,这支碧沉还是他翻找霜华殿的旧物寻出来的。
除了碧沉,他还有一只笛子,名唤星不移,和他赠她的玉壶冰,是一对定情信物。
只不过,也落在了那人手里。
景晏不确定纪沉星是否还记得,当初这支他用来教她辨音识韵的碧沉,只能同他此刻见不得光的情况一样,默不作声藏到身后。
纪沉星没注意他的小动作。
秋千带着她的裙裾越飞越高,她仰脸望着朱红墙上的琉璃瓦,恨不得变成鸟人,飞出宫墙去找人。
她心里十分清楚,单凭她一己之力,既要大海捞针,还得隐藏目的找到那谁韩总有多难。
想找人隐秘行事吧,身边压根又没个心腹。
最强工具人延熙帝,更是有和没有没差别。
摊牌?跟他解释她其实来自另一个时空,找一个男人只是想回家?
狗皇帝包以为她景昊邪祟上身没驱干净,五花大绑命人帮她驱邪。
三条路,条条大路通绝路。
纪沉星心里骂骂咧咧思绪飘摇,目光倏然一凝。
等等。
延熙帝她要不起。
眼前的韩六,她可以威逼色诱,呸,威逼利诱,手搓成一个现成的绝佳工具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