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他手中的画笔却在疯狂地抽搐、舞动。
沙沙沙——
笔尖摩擦画布的声音急促而尖锐。
这一幕,看起来极为诡异,仿佛根本就不是他控制画笔,而是画笔在控制他。
他的手腕僵硬,青筋暴起,似乎被某种看不见的丝线强行提线操控。
那支画笔饥渴地拖拽著盲人的手,在纯白的画布上勾勒出线条。
“慢点。。。。。。慢点啊小宝贝儿。。。。。。”
男人嘴里发出杂乱的低吟。
像是在哄情人,又像是在忍受某种痛苦:
“我知道你饿了,我也饿。。。。。。別急。。。。。。”
几分钟后。
笔锋骤停。
*咔嚓*一声脆响。
笔尖直接崩断。
顏料盘倾覆,溅了一地。
男人大口喘著粗气,伸手颤抖著抚摸过画布上未乾的墨跡。
指尖传来的湿润触感让他嘴角疯狂上扬。
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笑容崩坏。
画上,是一间破败却充满生活气息的杂货铺。
光影处理堪称大师级,透著股油画般的厚重质感。
画面中央,一个中年人正毫无形象地啃著红薯,眼神温吞得像只晒太阳的老猫。
旁边的高脚椅上,坐著一个精致得洋娃娃的小萝莉。
正低头修剪指甲,冷漠又乖巧。
细节惊人。
连沈枢手里那把銼刀上反射的冷光,都被完美復刻。
“嘿嘿嘿。。。。。。”
盲人突然低笑起来。
“老顾啊老顾,你藏得可真深吶。”
“明明是一头吃人的老虎,非要把为了几个小东西,自己关在笼子。。。。。。你怎么忍得住的?”
“那种温情的臭味。。。。。。真是让人作呕。”
男人反手背起那块巨大的画板。
画板比他整个人都高,压得他脊背佝僂。
他推开摇摇欲坠的房门,一脚踏入嘈杂骯脏的街道。
几个游手好閒的邻居正蹲在门口抽旱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