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特夫人抹着眼泪,提着裙摆小跑到书房内,纪觅依向四周望了望,谨慎走入。
只见她掰动着书架中央的铜制浮雕,纪觅依带着兰迪小步凑近,仔细观察着。
那是一对舒展而开的天使翅膀,纪觅依越看越眼熟,就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见过呢?
那浮雕上的天使羽翼,与记忆中马车家徽上被长剑贯穿、未能完全舒展的翅膀,此刻在她脑海中重合。
一个荒诞却愈发清晰的念头击中了她:
她好像知道,为什么伊拉会选择维森了。
“就是这里了。。。。。。”巴特夫人声音发颤,快步挪到桌旁,指向书架侧方无声滑开的一道幽暗入口,“顺着地道直走,就会发现出口了。”
入口内是一段向下延伸的石阶,即使两侧的石壁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壁灯,暗道的尽头仍被黑暗吞噬,一眼看不到底。
纪觅依嗅了嗅,地道里涌出的气流带着泥土的气息,没有其他异常的味道。
可她犹豫了,扭头盯着母亲那双盛满泪水的眼睛,从中感受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焦灼。
“快走啊!”
“母亲。”纪觅依开口,语气里满是防备,“您先走。”
巴特夫人脸上的悲切僵住,纪觅依看到她的反应,将刀锋又压进兰迪皮肤半分。
“好,好!你松开兰迪!”
巴特夫人的求饶变得绝望起来,她泪流满面地逐步靠近,站在纪觅依身侧。
可就在此时,变故突生!
就在她以为巴特夫人会老老实实走进暗道时,对方却猛地往她扑来,毫不在意兰迪的安危,一改先前的慈母形象。
纪觅依将兰迪往身旁一甩,在她将匕首插进巴特夫人小臂的一瞬间,自己也被掐住脖子,撞到墙上。
那只死死锢在脖子上的手收紧,切断了她的喘息,这种濒死感让纪觅依刹那间失去听觉,世界在此刻被掐灭了声音,只剩下颈动脉的跳动。
她几乎是突破生理机能,扬起手,将匕首再次扎向巴特夫人的手臂,对方却就像是感受不到痛觉般,狞笑着扯着她,再次撞向墙壁。
后背撞上的瞬间,痛觉迟了半拍,才如海啸般朝纪觅依涌来,她大脑发麻,痛到失声,只能张开嘴巴,发出无声的痛呼。
她想呼唤维森,手链上的宝石发热,铃铛也自主晃动着,可她却连话都说不出,这种无力感让纪觅依的泪水肆意流下。
“放开她!”
不知何时,兰迪从地上爬起来,向巴特夫人撞去,她终于松开了手,踉跄了几步,稳住身体后,一巴掌将兰迪扇飞在地上。
纪觅依倒在地上,四肢无力,只能大口呼吸,过了数秒她才能看清眼前的景象。
她没有料到,兰迪也是被欺骗的人,他被巴特夫人那一掌打得脸颊立马红肿。
“母亲!”
兰迪张嘴吼道,齿间沾满鲜血,被欺骗的愤恨与痛诉交织在他眼中。
巴特夫人嗤笑一声,拔出插在手臂上的匕首,向地上一扔。
“兰迪,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白眼狼!”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也不愿相信,这句话竟是从平日里最宠爱自己的母亲嘴里说出的。
而巴特夫人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蹲在纪觅依身旁,扯住她的头发,将她的头扬起,声音却是和动作截然不同的温柔:
“我的孩子,如果你一直乖乖的,不就没这么多痛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