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呢?”贺酌问。
“他在游戏房玩模擬训练,他的手现在还不能使力,我劝了他好几次,可他就是不肯停止。”陶婕心力交瘁,“老贺,他平时比较听你的话,你快帮我去劝劝他。”
贺酌越过她进屋。
一进屋,就听到投屏里传出车子震耳欲聋的疾驶声,刺得耳膜生疼。
江幼希跟隨进去,就看到一个男人背对著门口的方向,坐在轮椅上,双手正用力掌控著方向盘。
他身形消瘦,右手小臂有一条狰狞的缝针疤痕,伤口四周皮肤组织泛著粉红,伤口还处於刚癒合状態。
他双手剧烈颤抖,手腕手背青筋凸起,上面都是扎针留下的淤青。
贺酌握住他的手臂,稳住他颤抖的手:“老裴。”
男人身形一僵,投屏里的轿车没了操控,直接往路边栏杆撞了上去。
车身侧翻,浓烟滚起,烈焰大火熊熊燃烧。
眨眼间,整个屏幕画面都被赤红的火焰充斥。
裴赞怔怔地看著屏幕里侧翻燃烧的车,沙哑的声音藏不住的落寞:“老贺,你有没有觉得这个画面,很像我当时的场景?”
贺酌无声看他。
他垂下头,声音压抑,满是痛苦和深深地无力:“老贺,我这辈子,再也开不了车了。”
他手上的伤也很严重,神经受损,即使伤口痊癒,也成了永久性残疾。
別说赛车,就连日常的开车,他都做不到了。
“医生说了,只要你积极配合治疗和做復健,会有希望的。”
“但还是无法参加比赛。”他笑容苦涩,“如果无法比赛,我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贺酌猛地揪住他的衣领,声音冷沉,一字一句地警告:“裴赞,你敢死一个试试?”
“我告诉你,没有谁会对你的人生负责,只有你自己!如果你连自己都放弃了,就更別指望別人能救你!”
裴赞看著他。
他双眼猩红,眼里都是惊慌和恐惧,攥著他衣襟的手都带著轻颤。
裴赞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反应。
“想想伯父伯母,还有陶婕,他们一直在等你康復,”贺酌鬆开手,抚平他衣襟的褶皱,“裴赞,算我求你,別有这种想法,行吗?”
男人低声恳求,隱忍的声音里,隱隱透著卑微。
他第一次看到贺酌这么卑微地求人。
一向恣意洒脱的天之骄子,却因为他的生死,开始卑微地求他。
裴赞能深深感受到他內心深处的害怕。
贺酌真的害怕他会想不开,因此失去他。
裴赞沉默了半响,才出声:“老贺,对不起。”
让你担心了。
贺酌一怔,抬头看向他。
兄弟之间,无需多言,只需一个眼神,就足以读懂对方的想法。
贺酌在房间陪了裴赞很久,直到太阳落山,房门才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