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弋看著手背上那一层亮晶晶的药膏,像是被盖了个专属印章。
“那……洗澡怎么办?”他脱口而出,隨即又懊恼地闭嘴,“我自己会注意的,大不了举著手洗。”
沈梔收起药箱,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十点半。
“时间不早了,去睡吧。”
余弋坐在沙发上没动。
他看著那个黑漆漆的走廊尽头,那是客房的方向。又看了看沈梔的主臥,门开著,透出里面暖融融的光。
这一刻,他是真的不想去那个冷冰冰的客房。
那里没有姐姐的味道。
“姐姐……”
余弋叫住了正准备回房的沈梔。
沈梔停下脚步,回头:“还有事?”
余弋站起来,那件宽大的t恤领口又往下滑了一点。
他抱著那只“受伤”的左手,站在客厅中央,像只被主人遗弃在路边的小狗,可怜弱小又无助。
“我能不能……不关客房的门?”他小声请求。
沈梔挑眉:“为什么?怕黑?”
“不是……”余弋有些难以启齿地低下头,脚尖在地毯上蹭了蹭,“我睡觉不老实,万一碰到伤口,或者……或者半夜伤口疼起来发炎引起高烧,我怕在那个房间里叫也没人听见。”
沈梔:“……”
就这么个小水泡,还发炎高烧?
是不是还要截肢啊?
但看著少年那双充满恐惧和依赖的眼睛,沈梔到了嘴边的吐槽又咽了回去。
“那你把门开著。”
“可是客房离主臥太远了。”
余弋上前一步,急切地比划了一下,“而且中间隔著客厅,就算门开著,声音也传不过去。我以前……以前住地下室的时候,被老鼠咬过,后来发烧了三天没人知道,差点就死在那了,所以我有点……”
他声音颤抖,身子也跟著发抖,仿佛真的很害怕。
卖惨。
沈梔看著他那副快哭出来的样子,明知道他在演,心里那道防线还是鬆动了。
“你想怎么样?”她问。
余弋小心翼翼地抬眼,试探著说:“我能不能……在姐姐房间的沙发上对付一宿?我不占床,就睡沙发,要是半夜真的发烧了,姐姐也能听见。”
说完,他立刻竖起三根手指发誓:“我保证很安静,绝对不吵姐姐睡觉,呼吸声都会控制住的!”
沈梔看著他,没说话。
空气安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