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很小,小到只能容下两个人,”李沐阳转过身,看着满教室恍然大悟的脸,抬手指了指黑板上的字,“爱包罗万象,可爱情,是独一份的心动。”
话音落下的瞬间,教室里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还有人偷偷鼓起了掌。
许祭的耳根红得透亮,把头埋进了臂弯里,沈司南低头,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句什么,惹得许祭抬手轻轻捶了他一下,嘴角却忍不住弯起了好看的弧度。
李沐阳的话音刚落,教室里还飘着几声低低的感叹,角落忽然传来一句清清淡淡的声音。
“李沐阳,不是说聊天吗,怎么开始讲道理了?”
是沈司南。
他终于舍得从许祭的练习册上移开目光,抬眼看向讲台,眉梢挑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搁在桌下的手还牵着许祭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对方的指节。许祭原本埋在臂弯里,听见这话,忍不住闷笑出声,肩膀轻轻抖着,连带着沈司南的胳膊也晃了晃。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赵铁锤第一个拍着桌子笑出声,差点把桌上的练习册掀翻:“哈哈哈!沈祭司一语中的!李副校长你犯规了啊!”
“就是就是!”苏招跟着起哄,手里的笔都差点甩出去,“说好的闲聊,怎么变成公开课了!”
王翠花也红着脸笑,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小声嘀咕:“李副校长被抓包了吧!”
后排几个男生更是吹起了口哨,此起彼伏的笑声混着灯管的嗡嗡声,把县城中学的晚自习搅得热热闹闹。
李沐阳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拿起粉笔头往沈司南的方向虚点了两下:“你小子,还学会拆台了。行,算我犯规。”他顿了顿,又故意扬高了声音,“不过我说的道理,你敢说不对?”
沈司南没说话,只是低头看向怀里的人,眼底的温柔漫出来,快要溢满整个角落。许祭抬头瞪了他一眼,眼底却盛着笑意,伸手掐了掐他的手腕,声音轻得像羽毛:“都怪你。”
“嗯,怪我。”沈司南低笑,反手把人攥得更紧。
窗外的晚风卷着街道的烟火气,蝉鸣渐渐淡了,远处的路灯亮得温柔,教室里的笑声裹着少年心事,漫过一页页写满公式的练习册,漫过两人交握的手,漫过这个蝉鸣不止的夏末。
李沐阳挑眉,粉笔头在指尖转了个圈,目光精准地锁定角落里的两人,语气里满是促狭:“行,不聊大道理了。那我来说说,沈祭祀的痛怎么样?”
这话一出,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半秒,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哄笑,连灯管的嗡嗡声都被盖了过去。
赵铁锤直接拍着桌子站起来,又被李沐阳一个眼刀扫得讪讪坐下,却还是梗着脖子喊:“李副校长!我要听!我早就好奇了!沈祭司看着冷冰冰的,能有什么痛啊?”
“还能有什么痛?”苏招挤眉弄眼,手肘撞了撞同桌,目光在沈司南和许祭之间来回打转,“肯定是心上人不理他的痛啊!你想啊,沈祭司那么高冷,偏偏对许祭束手无策,许祭要是闹点小脾气,他不得抓心挠肝的?”
“有道理有道理!”王翠花连连点头,眼睛亮晶晶的,“上次许祭跟隔壁班同学去看电影,没叫沈司南,我看见沈司南在操场蹲了一整个晚自习,那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现在想想,那就是痛啊!”
“不止!”靠窗的男生推了推眼镜,故作高深地开口,“还有那种‘想把人藏起来,又怕他不开心’的痛!沈祭司每次看着许祭跟别人笑,眼神都黏在许祭身上,那叫一个纠结!”
议论声越来越大,连后排最安静的女生都忍不住加入战局,叽叽喳喳的声音里,满是看热闹的兴奋。
沈司南的脸没红,只是耳尖微微泛起一点薄红,他低头看了眼怀里憋笑憋得肩膀发抖的许祭,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教室:“李沐阳,再乱说,下次祭祀大典,我建议寨老让你去守祭坛。”
守祭坛要通宵,还要对着一堆枯燥的祭品念祷文,是寨里公认的苦差事。
李沐阳立刻举手投降,笑得眉眼弯弯:“别别别!我错了!沈大祭司饶命!”
教室里的笑声更响了,窗外的晚风卷着夏末的余温,吹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晚自习的喧闹渐渐沉下去,灯管的嗡鸣在安静里格外清晰。李沐阳靠在讲台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半截粉笔,目光飘向窗外县城的灯火,忽然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我以前啊,也喜欢过一个苗寨的少年。”
这话一出,教室里瞬间静得落针可闻,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黏在他身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会笑,会哭,眉眼亮得像后山的星星。”李沐阳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怀念,“那时候我去苗寨支教,他总跟在我身后,摘野枇杷给我吃,教我唱苗歌,还偷偷带我去看祭祀前的篝火彩排。”
“可惜了。”
他轻轻吐出这三个字,尾音淡得像风里的烟。
教室里短暂的寂静后,立刻涌起一阵细碎的议论声。
赵铁锤往前探着身子,胳膊肘撞了撞同桌,声音压得极低:“卧槽!李副校长居然还有这故事?没听他说过啊!”
“苗寨的少年……”苏招托着下巴,眼神里满是好奇,“是因为什么可惜了?不会是……家里不同意吧?我听我奶奶说,以前苗寨的规矩可多了。”
王翠花咬着笔杆,眉头皱了起来:“肯定是这样!不然好好的,怎么会说可惜?李副校长那眼神,看着都难过。”
靠窗的男生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分析:“说不定是后来分开了,一个在县城,一个在苗寨,山高路远的,慢慢就断了联系。你们想啊,那时候交通多不方便。”
议论声越来越轻,带着点少年人不懂的怅惘。有人偷偷看向沈司南,见他垂着眼,指尖轻轻勾着许祭的手指,许祭偏过头,用额头蹭了蹭他的手背,像是在无声地安慰。
李沐阳没再往下说,只是把粉笔搁回粉笔盒,抬手揉了揉眉心,再抬眼时,眼底的怀念已经藏了起来,又变回了那个带着点促狭的副校长:“好了,八卦听完了,都给我刷题!下次月考考不好,全部罚抄寨规——哦不对,是罚抄试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