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沈司南抱着许祭的手猛地收紧,眼底的后怕瞬间被震惊取代。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发白的侧脸,喉结动了动,声音艰涩:“他真的这么说?”
许祭点了点头,鼻尖泛酸,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我从小就听寨里人说,爸妈是进山采药时遇上泥石流没的……可他说,他是我的亲人。”
晨雾彻底散开,阳光穿过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嘻嘻不知何时跳了过来,蹭着许祭的脚踝,发出软糯的叫声,像是在安慰。
就在这时,林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李沐阳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看见两人相拥的样子,愣了一下,随即急声道:“司南!许祭!寨老让你们赶紧回去!有……有人找来了!”
沈司南皱眉:“谁?”
“是个女人!”李沐阳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她说她叫林晚,是……是许祭的妈妈!”
许祭的身体狠狠一颤,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泪水瞬间决堤。
林晚。
这个名字,刻在他记事起的第一个木牌上,是寨老告诉他的,妈妈的名字。
他几乎是踉跄着挣脱沈司南的怀抱,朝着寨口的方向跑去。沈司南连忙跟上,指尖还残留着许祭身体的温度,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个男人的话,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还有百年前的天蓝预案,仿佛一张无形的网,瞬间将他们笼罩。
寨口的老榕树下,站着一个穿着素色长裙的女人。她身形窈窕,眉眼间和许祭有七分相似,正望着苗寨的方向,眼里满是泪光。
许祭跑到她面前,脚步顿住,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哽咽的:“妈……”
女人猛地回头,看见许祭的瞬间,眼泪汹涌而出。她快步上前,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上许祭的脸颊,声音破碎:“祭祭……我的祭祭……”
许祭再也忍不住,扑进她的怀里,放声大哭。
沈司南站在不远处,看着相拥而泣的母子,眉头紧锁。他的目光落在女人的手腕上,那里戴着一枚和许祭吊坠纹路相似的银镯,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忽然想起寨老说的话——百年前的旅人留下两枚吊坠,钥匙和引子相生相克。
那个男人,林晚,还有许祭,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而天蓝预案的真相,或许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沈司南的母亲正站在吊脚楼的廊檐下择菜,听见寨口传来的哭声,忍不住抬头望了一眼。
当她看清榕树下相拥的母子,手里的青菜“啪嗒”一声掉在竹篮里,眼神里满是错愕。
她怔怔地看着那个素裙女人的侧脸,眉头越皱越紧,嘴里下意识地喃喃自语:“林晚?她……她不是早就出国留学了吗?”
这话声音不大,却正好被站在不远处的沈司南听了个正着。
沈司南的脚步顿住,转头看向母亲,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他从小就听母亲说过,许祭的妈妈林晚是外乡人,当年和许祭的父亲在苗寨相爱,后来因为家里的缘故,不得不离开,说是要去很远的地方留学,从此杳无音信。寨里人后来都说,她大概是不会回来了,直到许祭父母“遇袭”的消息传来,大家便渐渐不再提起。
可现在,林晚回来了。
而且,是在那个戴面具的男人出现之后。
沈司南的心跳沉了几分,目光重新落回榕树下。许祭还埋在林晚的怀里哭,肩膀微微耸动,那样子让人心疼。而林晚抬手轻抚着许祭的后背,眉眼间的温柔不似作伪,可她手腕上那枚纹路奇异的银镯,却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沈司南的指尖缓缓收紧,掌心的吊坠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像是在无声地提醒着他——这场风波,远没有结束。
夜色像一块厚重的墨,泼满了苗寨的山峦。吊脚楼的灯火渐次熄灭,只有寨口老榕树下,还亮着一盏昏黄的马灯。
林晚独自站在灯下,素色长裙被山风吹得微微扬起,手腕上的银镯泛着冷光。
脚步声从树影里钻出来,轻得像猫爪落地。戴银色面具的男人缓步走出,手里的吊坠碎片在马灯光晕里,闪着细碎的光。
“你不该回来的。”男人的声音沉了几分,不复白日里的玩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
林晚转过身,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疲惫与无奈。她看着面具下那双熟悉的眼睛,声音轻得像叹息:“玉溪,你不要怪母亲,我是万不得已而为之。”
玉溪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碎片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面具后的呼吸粗重了几分,语气里的寒意几乎要将周遭的空气冻住:“万不得已?当年你抛下我和祭祭,一走了之,也是万不得已?如今你回来,搅乱这潭水,也是万不得已?”
“是。”林晚闭上眼,声音发颤,“当年若不离开,那些人不会放过我们母子,更不会放过苗寨。天蓝预案的秘密,从来都不该被外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