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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玉溪(第3页)

他被保镖扔出百乐门夜总会的那天,身上只揣着几十块零钱,只能在江边商圈找了个发传单的零活,一天挣十五块,刚够买两个肉包子填肚子。他不敢靠近那栋霓虹闪烁的建筑半步,却又忍不住在夜深人静时,朝着那片流光溢彩的方向望——那里有他的娘亲,也有他看不懂的、冰冷的陌生。

“小子,站住!”

一声粗嘎的喝骂,猛地从巷口窜出来。三个穿着喇叭裤、留着长鬓角的小混混,晃着膀子拦在他面前,为首的那个胳膊上纹着歪歪扭扭的龙形刺青,眼神像鹰隼似的,落在他怀里的传单上。

“这一片发传单,得交保护费,你不知道?”刺青混混伸手,狠狠推了许玉溪一把。许玉溪踉跄着后退两步,怀里的传单散落一地,被风卷着,飘得满街都是。

“我……我只是来兼职的,不知道什么保护费。”许玉溪咬着唇,弯腰去捡传单,声音细弱却带着几分倔强。

“不知道?”刺青混混冷笑一声,抬脚就往散落的传单上碾,“在老子的地盘上,不知道就是找死!”

旁边两个小混混跟着起哄,伸手就要去抢许玉溪怀里剩下的传单。许玉溪急了,伸手去护,却被刺青混混一把揪住了衣领,拳头眼看着就要落下来。

许玉溪闭上眼,心尖猛地一颤——他想起苗寨的青山绿水,想起香港街角的糖果店,想起林晚当年温柔给他梳辫子的手,也想起百乐门里,她那双冷得像冰的眼睛。

就在这时,两道黑色的身影,快得像风一样,从巷口疾步而来。

“住手。”

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刺青混混的拳头僵在半空,转头看去,只见两个穿着笔挺中山装的男人,身形挺拔,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不好惹。

“你们他妈是谁……”刺青混混的话还没说完,其中一个中山装男人上前一步,反手就扣住了他的手腕。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刺青混混疼得龇牙咧嘴,惨叫着松开了许玉溪的衣领。

另一个中山装男人则弯腰,利落地将散落的传单捡起来,拍掉上面的灰尘,递到许玉溪手里,声音平淡无波:“许先生,没事吧?”

许玉溪愣住了,看着眼前的两人,又看了看巷口停着的那辆黑色桑塔纳,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刺青混混一伙人被中山装男人三下五除二撂倒在地,捂着胳膊腿哀嚎不止。为首的中山装男人掏出手机,不知说了句什么,没过多久,就有穿着联防队制服的人过来,将几个小混混扭着带走了。

巷口恢复了安静,中山装男人转过身,对着许玉溪微微颔首:“许先生,我们老板吩咐,您在上海滩的安全,由我们负责。”

许玉溪攥着怀里的传单,指节微微泛白。他看着那辆黑色桑塔纳,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影。

风又吹过来了,带着江水的腥气。他忽然想起,那天在百乐门,林晚转身时,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朝着中山装男人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抱着传单,慢慢走进了深秋的暮色里。

而那辆黑色桑塔纳里,林晚正隔着车窗,看着他单薄的背影,指尖的烟燃了半截,烫到了指腹,她却浑然不觉。眼底的红,像极了当年苗寨的蛊花,艳得惊心,也疼得刻骨。

深秋的雨丝裹着寒意,敲得百乐门的玻璃门噼啪作响。许玉溪站在门廊下,身上的的确良衬衫被雨水打湿了大半,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单薄的轮廓。他攥着衣角,指尖冻得发紫,望着门内流光溢彩的光影,犹豫了许久,才抬脚走了进去。

舞池里的爵士乐正酣,红男绿女相拥着摇曳,空气里飘着香水和酒的味道。林晚坐在二楼的卡座里,酒红色的卷发松松挽着,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烟,烟雾袅袅,模糊了她眼尾的红痣。她抬眼看见许玉溪的瞬间,指尖的烟微微一顿,眼底的笑意瞬间敛去,只剩下冰冷的疏离。

“谁让你进来的?”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周围的喧嚣仿佛都静了几分。

许玉溪的脚步顿住,喉咙发紧,他攥着衣角的手更用力了,指节泛白:“娘……”

“别叫我娘。”林晚打断他,将烟蒂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声音冷得像冰,“我跟你说过,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许玉溪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泥泞的布鞋,声音带着哽咽,却字字清晰:“我知道你不想见我,我也不想来麻烦你。但是……我想去江苏淮安,我听说那里有个老中医,能治……”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林晚冷冷的目光逼了回去。林晚看着他湿透的衬衫,看着他冻得发抖的肩膀,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倔强和哀求,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厉害。她别过脸,看向窗外的雨幕,声音硬邦邦的:“淮安那么远,你去那里做什么?老老实实在上海滩待着,没人会再欺负你。”

“我待不下去。”许玉溪抬起头,眼底的水汽氤氲,“这里不是我的地方,苗寨也不是……我只想去江苏淮安找那个老中医,学点本事,以后能自己养活自己,再也不麻烦你。”

他的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林晚的心口。她沉默了许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的边缘,杯壁上的水珠滑落,滴在昂贵的丝绒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舞池里的音乐换了一首慢歌,温柔的旋律流淌在空气里,却化解不了两人之间的寒意。

林晚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许玉溪苍白的脸上,声音依旧冷硬,却少了几分戾气:“淮安路途遥远,路上不安全。”

许玉溪的眼睛亮了亮,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我知道,所以我求你……求你送我去江苏淮安,或者,给我一点路费,我自己……”

“闭嘴。”林晚打断他,抬手招来了旁边的保镖,声音干脆利落,“去安排一辆车,明天一早,送许先生去江苏淮安。再准备些盘缠和干粮,路上用。”

保镖应声退下,许玉溪愣住了,他看着林晚,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林晚别过脸,不去看他的眼睛,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拿了东西,赶紧走。到了淮安,就别再回来了。”

许玉溪的喉咙发堵,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却发现声音哽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他只能对着林晚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快步走出了百乐门。

雨还在下,许玉溪走出大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路上……小心点。”

许玉溪的脚步顿住,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没有回头,只是攥紧了拳头,一步步走进了深秋的雨幕里。

卡座里,林晚看着他消失在雨里的背影,抬手捂住了脸,肩膀微微颤抖。酒杯里的红酒晃了晃,溅出几滴,落在她的手背上,像滚烫的泪。

车窗外的雨丝渐渐收了,铅灰色的云层裂开一道细缝,漏出点稀薄的天光。许玉溪坐在桑塔纳的后座,怀里抱着林晚让人准备的布包,里面裹着干粮和盘缠,还有一小瓶跌打损伤的药膏——他认得那药膏的味道,是当年在苗寨,娘亲常给他抹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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