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上海滩就会少一个李老板。”
说完,她推门而出,绯色的旗袍下摆,在雨夜中划过一道决绝的弧线。身后,是李老板惨白如纸的脸,和满室的死寂。
三天后的清晨,薄雾还没散尽,淮安城郊的小院外就停了辆黑色轿车。车身上没有任何标识,却透着一股与这乡土气息格格不入的压迫感。
许玉溪刚跟着老中医抓完药回来,肩上挎着药篓,脚步轻快。这几日他跟着老郎中认草药、熬汤剂,日子过得平淡又踏实,几乎快要忘了上海滩的霓虹与刀光。
直到轿车的车门被推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率先下车,目光锐利地扫过他,然后毕恭毕敬地侧身,让出了后面的人。
李老板走下来,一身熨帖的西装,手里把玩着翡翠戒指,脸上带着几分阴沉的笑意。他上下打量着许玉溪,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粗布褂子、眉眼干净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你就是林晚的儿子,许玉溪?”
许玉溪的脚步猛地顿住,手里的药篓差点掉在地上。他攥紧了篓绳,警惕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李老板缓步走近,身后的保镖紧随其后,将许玉溪的退路隐隐堵住,“重要的是,你娘得罪了我,还不知死活地用蛊虫威胁我。”
许玉溪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想起百乐门里林晚冰冷的眼神,想起她转身时颤抖的肩膀,原来那些冷漠背后,是这样的刀光剑影。
“我娘的事,和我没关系。”许玉溪抬起头,眼底的怯懦褪去几分,多了几分倔强,“你找我做什么?”
“和你没关系?”李老板嗤笑一声,伸手拍了拍许玉溪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许玉溪踉跄了一下,“林晚在上海滩最在乎的就是你这个儿子,你说,和你有没有关系?”
他凑近许玉溪的耳边,声音压低,带着毒蛇般的阴冷:“回去告诉你娘,要么乖乖来给我当女人,要么,我就让你这个学医的,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音落,李老板猛地甩开手,许玉溪踉跄着后退几步,药篓掉在地上,里面的草药散落一地。
“给我好好‘招待’一下许先生。”李老板冷笑一声,转身就要上车。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院门口疾步冲了出来,正是林晚派来暗中保护许玉溪的保镖。他们早就认出了李老板的车,一直守在暗处,此刻见对方要动手,立刻上前护住许玉溪。
“李老板,我们老板说了,动她的人,后果自负。”为首的保镖沉声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
李老板瞥了他们一眼,眼底满是不屑:“就凭你们?”
他刚要下令让手下动手,却忽然觉得心口一阵刺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他脸色一白,猛地捂住胸口,额头上渗出冷汗。
是蛊虫。
林晚的蛊虫,不知何时已经钻进了他的身体。
“告诉林晚……”李老板咬着牙,声音发颤,“这笔账,我记下了。”
他不敢再多待,连忙上车,黑色轿车很快消失在晨雾里。
许玉溪看着散落一地的草药,又看了看眼前的两个保镖,眼眶一点点红了。他终于明白,娘亲在上海滩的冷漠,从来都不是真的不要他,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护他周全。
为首的保镖捡起地上的药篓,递给许玉溪,声音低沉:“许先生,老板让我们转告你,安心待在淮安,上海滩的事,她会处理。”
许玉溪接过药篓,攥紧了手里的一株艾草,指尖微微颤抖。
他看着轿车消失的方向,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他不能一直躲在这里,等着娘亲来保护他。
他要回上海滩。
他要和娘亲,一起面对。
晨雾还没散尽,药篓里的艾草沾着露水,散在地上,绿得刺眼。
李老板捂着发疼的胸口,脸色白一阵青一阵,却硬是撑着没弯腰。他看着被保镖护在身后的许玉溪,眼底的阴鸷忽然转了个弯,生出几分算计的笑意。
“护?你们护得住一时,护得住一世?”他冷笑一声,声音虽有些发颤,却依旧带着居高临下的威压,“林晚的蛊是厉害,可这淮安地界,还轮不到她的人说了算。”
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许玉溪那张酷似林晚的眉眼上,慢悠悠地开口:“小子,我换个条件。你不用跟着你娘在上海滩刀尖舔血,也不用在这里跟着老郎中熬苦药。”
许玉溪皱紧眉,攥着衣角的手更用力了:“你想干什么?”
“给我当儿子。”
李老板这话一出,连旁边的保镖都愣住了。
“认我做干爹,跟着我姓李。”李老板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心口的刺痛一阵紧过一阵,却不妨碍他把话说得诱人,“我保你一辈子衣食无忧,吃香的喝辣的,要什么有什么。你娘那边,我可以既往不咎,百乐门她想守就守着,我绝不碰。”
他知道林晚的软肋是这个儿子,更知道,一个学医的穷小子,抵不住这样的诱惑。
许玉溪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鄙夷:“你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