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他试图让光和影和谐,两者就互相抵消——光驱散影,影吞噬光。他无法找到平衡点。
“因为它们不是对立的,”斯普劳特教授突然说,“它们是互补的。没有光,就没有影。没有影,光就没有意义。不要试图让它们和谐,让它们对话。”
对话。
艾登理解了。
他不再寻找共同频率,而是让两种频率交替出现,像一问一答。
光强时,影弱;光弱时,影强。
但不是战斗,是舞蹈。
月光在池水上投下的光斑开始移动,与阴影交替,形成缓慢的、优雅的图案,像水面的涟漪。
“现在,把六个结合起来,”教授说,“但小心。复杂度会指数级增长。”
艾登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这不是同时编织六种频率,那是他现在做不到的。他先让石头和水和谐,然后加入火和木的和谐对,最后尝试融入光和影的对话。
起初是混乱的冲突。石头的稳定与火的跳跃冲突,水的流动与光的直接冲突,木的生长与影的静谧冲突。艾登感到头脑发胀,像同时在解六个不同的数学题。
但慢慢地,他找到了节奏。
不是强制的和谐,是允许每种频率有自己的空间,但找到它们交互的界面。
石头和火在某个频率上可以共存——那是熔岩的频率,炽热但稳定。水和光可以共存——那是彩虹的频率,折射但清晰。
木和影可以共存——那是森林深处的频率,生长在阴影中。
六个频率开始形成一个整体。
不完美,脆弱,但确实存在。
在月光下的温室角落,一个微小的、发光的场域形成了。
石头微微发光,水面平静如镜,火焰稳定燃烧,柳枝发出新芽,光与影缓慢旋转。
然后,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温室里的其他植物开始回应。周围的毒触手轻轻摇摆,曼德拉草在土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甚至那些通常凶猛的咬人甘蓝也安静下来,叶片舒展。
整个角落的植物频率开始与艾登编织的场域同步,形成一个更大的、活着的和谐。
斯普劳特教授屏住呼吸。艾登能感觉到她的惊讶,混合着担忧和敬畏。
但场域太脆弱,无法持久。
三十秒后,它开始崩溃。频率失去同步,材料恢复原状。
石头变回石头,水变回水,火焰重新跳跃。
艾登倒在地上,筋疲力尽,大汗淋漓。精神上的消耗比任何体力劳动都大。
“梅林啊,”斯普劳特教授低声说,扶他坐起来,“我从未见过……那是古代德鲁伊的技巧,我以为已经失传了。频率编织,创造临时的和谐场域。这在草药学上有巨大应用,如果能稳定的话……”
她递给艾登一杯水,水里有某种草药的味道,喝下去后精神稍微恢复。
“但这很危险,德思礼先生,”教授严肃地说,“如此强烈的和谐场域会吸引注意力。不仅是植物的,还有……其他东西的注意。城堡里有些存在能感知这种级别的魔法波动。”
艾登想起昨晚走廊里的那团东西。它也在感知,也在观察。
“我需要更隐蔽地练习,”他说。
“你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斯普劳特教授纠正,“地窖下面那个密室,弗立维告诉我了。在那里练习,那里有萨拉查的防护,能屏蔽波动。但即使如此,也要小心。这种天赋……它让你强大,但也让你显眼。”
她帮助艾登收拾材料。
在离开温室前,教授给了他一个小布袋:“月见草花粉。如果你再次耗尽精神,吸入一点,能帮助你恢复。但别依赖它,会有依赖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