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君荼白推开他时的眼神,那种混合着恐惧、厌恶和自我憎恨的眼神。那不是针对陆予瞻的,是针对所有试图触碰他的人。
陆予瞻缓缓收回手,握成拳头,放在膝盖上。
指甲陷进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
他不能碰。
这是他必须遵守的界限。
也是他必须承受的惩罚,为了一百四十六世都没能真正救下他。
君荼白的梦境。
他站在一片黑暗里,周围什么也看不见,但能听见声音。
很多声音。
笑声。喘息声。铁链碰撞声。还有……他自己的哭声。
“别哭了,小白。”陈子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和得像在哄孩子,“哭多了眼睛会肿,就不好看了。”
一只手抚上他的脸,手指冰凉,戴着丝质手套。
君荼白想后退,但身体被铁链锁着,动弹不得。
“你看,他们都很喜欢你。”陈子轩的声音带着笑意,“你是今晚的特别嘉宾。”
黑暗中,更多的手伸过来。有的戴着手套,有的没有。有的粗糙,有的细腻。但都带着同样的温度,冰冷的,没有生命的温度。
那些手碰触他的皮肤,留下黏腻的触感。
君荼白开始发抖,是因为那种从胃部深处翻涌上来的、生理性的恶心。
“放开……”他的声音在发抖,“放开我……”
“为什么要放开?”陈子轩的声音依然温和,“你不是很享受吗?”
“我没有……”
“你有。”陈子轩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锁骨,“你的身体在颤抖,你的呼吸在加快。这就是享受。”
这不是真的。
君荼白在梦里告诉自己。这只是记忆,是过去的事,已经结束了。
但身体不听话。
那些触感太真实了。那些气味,古龙水、血腥味、汗味、还有某种甜腻的腐败气息,太真实了。
他想吐,但胃里空空如也,只能干呕。
“真可怜。”陈子轩的声音里带着虚假的同情,“要不要我帮你?”
一只手按在他的后颈,强迫他抬起头。
然后他看见了——
不是陈子轩。
是陆予瞻。
梦境扭曲了。记忆碎片混杂在一起。
穿着警服的陆予瞻站在他面前,眼神悲伤。
“荼白,对不起。”陆予瞻说,“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