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荼白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如果我能更早一点……”陆予瞻的声音在颤抖,“如果我能更强一点……”
“不是你的错。”君荼白在梦里说,但陆予瞻听不见。
陆予瞻伸出手,想要碰触他被铁链磨破的手腕。
但在指尖即将碰到的瞬间,君荼白猛地后退,铁链哗啦作响。
“别碰我!”
那不是对陆予瞻说的,是对记忆里所有那些手说的。
但陆予瞻的手停在半空,眼神里的悲伤更深了。
“对不起……”陆予瞻低声说,“我只是想……帮你……”
“你帮不了。”君荼白听见自己说,声音冰冷,“没有人能帮。这是我的身体,我的记忆,我自己面对……脏。”
那个“脏”字像一把刀,刺穿了梦境。
画面碎裂。
君荼白睁开眼睛。
现实。休息室。
君荼白猛地坐起来,大口喘气,冷汗浸透了睡衣。他的瞳孔涣散,视线没有焦点,还在梦和现实的边界挣扎。
“荼白。”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近,但不带压迫感。
君荼白转过头,看见了周屹。周屹站在床边,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没有伸手碰他。
“是梦。”周屹说,声音嘶哑但平稳,“你现在……安全。”
君荼白的呼吸慢慢平复。他环顾四周,确认了自己在哪里。然后他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的陆予瞻。
陆予瞻正看着他,眼神关切,担忧,还有一种君荼白不愿深究的情绪。
“我……”君荼白的声音沙哑,“我睡了多久?”
“两个小时。”周屹说,“沈鉴说……你需要更多休息。”
“我休息够了。”君荼白掀开被子,想要下床,但腿一软,差点摔倒。
周屹扶住了他的手臂,动作很快,但一触即分,在君荼白出现抗拒反应前就松开了。
“谢谢。”君荼白低声说。
陆予瞻站起身,走向门口:“我去叫沈鉴。你最好做个检查。”
“不用。”君荼白说,“我没事。”
陆予瞻停在门口,没有回头:“心脏停跳三秒,这叫没事?”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君荼白听出了里面压抑的颤抖。
“那是昨晚的事。”君荼白说,“现在我已经……”
“现在已经什么?”陆予瞻转过身,眼神坚锐,“已经忘记了?还是已经习惯了?”
休息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周屹看了两人一眼,默默地退到窗边,把空间留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