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屹沉默了。
然后他说:“但你可以……说出来。不需要详细说。只需要让我们知道……你在痛。”
君荼白看着周屹,这个刚刚恢复声音的男人,正在努力用语言表达关心。
“我现在就在痛。”君荼白说,声音很轻,“全身都在痛。像被很多只手……同时抓住。”
周屹点头:“知道了。”
没有多余的安慰,没有空洞的“会好的”,只是简单的“知道了”。
但正是这种简洁,让君荼白感到了某种奇怪的安慰。
“那两个孩子呢?”他换了个话题。
“在隔壁。沈鉴看着。”周屹说,“他说……中午会醒。”
“那我们还有时间。”君荼白走到衣柜前,拿出干净的衣服,“去工厂。在基金会反应过来之前。”
周屹皱眉:“你需要休息。”
“我可以在车上休息。”君荼白开始换衣服,背对着周屹,“陈子轩中了忘川蛊,现在是最虚弱的时候。基金会可能会把他藏起来,或者……处理掉。我们必须在他完全失忆前找到他。”
“为什么?”
“因为他记得很多事。”君荼白扣好衬衫的扣子,“关于那个组织,关于那些受害者,关于……镜渊。如果他忘了,线索就断了。”
周屹想了想,点头:“我去准备车。”
“叫上沈鉴。”君荼白说,“他需要分析工厂里的设备。还有……带上那台忆晶石扫描仪。”
“陆予瞻呢?”
君荼白动作一顿。
“让他……留在这里。”他说,“照顾那两个孩子。等他们醒了,需要有人问话。”
这是借口。
他们都明白。
周屹没有戳破,只是点头:“好。”
他走出休息室,轻轻关上门。
君荼白站在房间中央,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自己。
他想起了陆予瞻离开时的眼神,那种混合着受伤、愧疚和极致痛苦的眼神。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太重了。
但他必须说。
因为他不能让陆予瞻继续靠近。不能让那种关切继续加深。
有些界限,必须划清。
为了他自己,也为了陆予瞻。
君荼白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禁声蛊的母蛊已经解除,但留下了一个空洞的感觉。
他摇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现在,他必须去工厂,去面对那些储存着无数痛苦记忆的忆晶石。
去继续他未完成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