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梦里死记硬背的图纸在他脑海中疯狂闪回。
现实与梦境重叠了。那个肉块核心的右下方,有一处不起眼的神经节。
那是图纸上标注的生物电转化矩阵的物理节点。
“陆予瞻!”君荼白大吼,指着那个位置,“三点钟方向!那个红色的神经节!那是弱点!”
陆予瞻甚至没有问为什么。
陆予瞻咬碎了牙关,榨干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像一枚黑色的炮弹般弹射而出。
他那只已经完全非人化的右臂,化作一把锋利的长矛,精准地、毫不犹豫地刺入了君荼白所指的那个点。
噗嗤——!
巨大的肉块核心剧烈痉挛。紧接着,一股恐怖的能量风暴从内部炸开。
轰!!!
起初是极致的白光,吞噬了视野中的一切。紧接着,才是迟来的、仿佛要震碎骨骼的冲击波。
那个巨大的肉块核心在特定的谐振频率下,并没有像常规爆炸那样四分五裂,而是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海绵,迅速坍塌、枯萎、粉碎。随之崩溃的是整个地下空间的支撑结构。
“走!”
陆予瞻一把揽住君荼白的腰,借着爆炸的气浪向后翻滚。但他落地的瞬间踉跄了一下,那只异化的右臂此刻正冒着袅袅黑烟,表面的鳞片状硬壳正在大片剥落,露出下面鲜血淋漓的肌理。
“你的手……”君荼白反手扶住他。
“废了。”陆予瞻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但他看向君荼白的眼神却亮得惊人,“趁现在,备用电梯井还没塌。”
周围的景象如同末日。那些原本融合在墙壁里的“孩子”遗骸,随着核心的死亡失去了活性,纷纷像烂泥一样脱落。
君荼白回头看了一眼。
在那片火海与废墟的中央,那根封存着君远山尸体的巨大琥珀柱正在倾斜。
并没有什么奇迹发生。死人不会复活,枯骨不会生肉。那具干瘪的躯体依然闭着眼,维持着那副死寂的模样。
但不知是不是错觉,在那琥珀柱倒塌、即将被碎石掩埋的前一秒,君荼白看见那琥珀表面闪过了一道幽蓝的数据流。
干净的、纯粹的蓝色。
那是君远山在他八岁那年,送给他的第一台电脑开机时的颜色。
“带着它走吧……摧毁这一切。”
梦境里的话再次回响。是爷爷潜伏在系统深处的意识残响,借着林墨生的手,把这把“钥匙”递到了孙子手里。
“爷爷,再见。”
君荼白轻声说。
轰隆——!
巨大的落石砸下,将那个琥珀柱,连同那个罪恶的实验室彻底掩埋。
……
二十分钟后,内华达地表。
沙漠的黎明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当君荼白拖着半昏迷的陆予瞻,从废弃矿井的通风口爬出来时,第一缕阳光正好刺破地平线,照在他们满是尘土和血污的脸上。
地表温度依然很高,但相比于地下的阴冷与血腥,这滚烫的空气简直就是恩赐。
“咳咳……”陆予瞻靠在一块风化的岩石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君荼白立刻跪在他身边,撕开急救包,处理他右臂的伤口。
哪怕做好了心理准备,看到伤口的瞬间,君荼白的手还是抖了一下。
那只手已经不能称之为手了。
随着核心的毁灭,陆予瞻右臂上附着的“蛊”失去了力量来源,开始反噬。黑色的坏死组织像毒素一样蔓延,整条手臂呈现出一种焦炭般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