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乎那个。”葛力姆乔扯了扯唇角,语气里满是不屑。
苍遥却好似看不见他的抗拒,直接吩咐跟到了身侧的如月:“带他去辰月那里,务必将伤势处理妥当。”说罢才重新看向葛力姆乔,语气平淡,不带半分商量:
“配合治疗。去吧。”
她摆了摆手,俨然这场对话已经结束。
这副全然无视他的意愿、只把他当成一件需修缮的器物的姿态,让葛力姆乔的怒意如业火轰然窜起,一瞬烧尽了所有克制。他齿缝间咬着寒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碎了才迸出来,森寒刺骨:
“朽木苍遥——你他妈当老子是什么?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
“注意你的用词,葛力姆乔。”
苍遥这才抬眸看向他,声音平缓,脸上的表情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但你又能如何?你已经落在我手里了——你跑不掉,也争不过。与其白费力气折腾,不如乖乖听令,为我所用。”
葛力姆乔死死盯着眼前这张脸——分明是仰着头,从下往上望着他,那眼神里却透出股该死的、居高临下的意味来。分明精致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却偏偏能用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将他这个本该高居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变成了困在笼中、任她支配的猎物。
这种荒谬的倒错感,像一把烧红的钝刀,反复在他的尊严上来回磨锉。恨意在齿间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迸出血腥味来,却伤不到她分毫。
最后他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一字一顿,像是要把每个音节都咬碎了咽下去:“朽、木、苍、遥——!你这女人说话,永远都这么让人火大。”
苍遥不适应地偏了偏头,让那狂暴的怒吼落向旁边,才语气平淡地开口:“你与其在这里跟我置气,不如先去把伤治好,再照进化方案训练,争取早日晋级瓦史托德。”
提及进化,葛力姆乔翻腾的怒意稍滞,随即又呲了呲牙,扯出个半是讥诮半是试探的表情:“我进化,你这么关心干什么?”
“不是说好的,你帮我打赢今日之战,我就帮你完成进化的吗?”苍遥平淡作答。
虽然即便没有今日这出,苍遥同样会继续推进他的进化流程——只是那样的话,葛力姆乔就仅是个纯粹的“实验体”了。
葛力姆乔喉间滚出一声低哼,用他简单粗暴的交易逻辑问:“按这说法,我出力,你给好处。那我现在放弃进化,你就放我走?”
苍遥抬眼看他,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你要放弃吗?”
葛力姆乔“啧”了一声,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语气硬邦邦的:“我就算进化了,还不是一样要被你使唤?”他往前逼近半步,眼底凶光浮动,“你到底要使唤我到什么时候?”
苍遥的视线轻轻掠过不远处沉默旁观的白哉,若有所指道:“放心吧,使唤不了你太久了。”
葛力姆乔一怔,到嘴边的嘲讽忽然卡住,喉结滚了滚,竟一时没说出话来。
一旁静立的手冢眸光微动,没有说话。
而被灵压波动引来的狩能,同样立在一旁,静静看着这场对峙,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在他手中,十刃不过是即用即弃的棋子,无需费心雕琢,亦无谓刻意驯化。
而如今,这头野性的凶兽却在苍遥别无选择的“必要耐心”下,被反复淬炼打磨。在无尽的愤懑与不甘中,他或许终有一日,会将自己锻造成一把愈发锋利的刀,却也会在不知不觉间,越来越依从于握刀者的手腕。
他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
——倒是有趣。
“呵……”
这时,一声极轻、却清晰无比的嗤笑从一旁传来。
白鞠站在山洞门框边,慢条斯理地轻抚着袖口,抬起眼,目光像浸了冰般缠上苍遥。她唇角勾着,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愉悦的刻薄:
“真是令人唏嘘的画面呢。”她的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尊贵的大祭司继承人,昔日执掌神印、言出法随,如今在这现世的荒山野岭里,竟要对着一头粗暴的野兽……耐着性子,一字一句地‘磋磨’规矩。”
她微微偏头,发髻纹丝不动,唯有眼底的讥诮几乎要满溢出来:
“连呵斥都要斟酌力道——这就是您舍弃神殿的荣光与权柄,心心念念所求的……‘自由’的生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