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太宰治突如其来的询问归类为不必要的关注,很快抛诸脑后,思绪转向即将提交给组织的报告。
以及明天返回东京的行程。
家。
这个字眼带起的情绪复杂难辨。
或许只是因为蜜月这段脱离日常的插曲即将结束,一切即将回归正轨。
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他搭乘电梯上行。
电梯门在一楼大堂打开,有其他客人步入,他却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不得不让他走下电梯。
在大堂休息区靠窗的沙发。三浦杏坐在那里,背对着他这边的方向。
她穿着一条简单的米色连衣裙,薄开衫搭在椅背上,坐姿显得有些僵硬。
坐在三浦杏对面的,是一位打扮入时、妆容精致的年轻女性,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
而三浦杏,只是安静地听着,微微侧着头,视线落在面前的茶杯上,几乎没有给出什么回应。
安室透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在跟踪期间从未在三浦杏身边见过这个人,所收集的资料上也并未显示。
以她那种疏离的性格,在酒店大堂与人叙旧一事看起来很不寻常。
他走近沙发旁的装饰绿植,这个角度能更清楚地看到三浦杏的侧脸,也能隐约听到那边的对话。
“……所以我就说嘛,杏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那个女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夸张:“总是这么安安静静的,在福利院的时候就是这样,有好东西也不声张,要不是我跟你熟,都发现不了呢!”
三浦杏的指尖抵在洁白的瓷杯上,将杯子把手攥得很近。
“你看,就像以前那个苹果糖,多可爱呀,你藏起来多可惜,分享了才甜嘛!”
女人咯咯地笑起来,仿佛在讲什么有意思的童年趣事。
“还有那次郊游的手工材料,你不也用不完吗?我拿去帮别的小朋友一起做,阿姨们还夸我乐于助人呢!”
安室透沉了沉眼眸。
苹果糖……
他自然而然地想起来前几日三浦杏只敢看着却不敢去买的苹果糖。
安室透站直身体,准备走去打断这场令三浦杏不适的会面,但一直沉默的三浦杏,忽然抬起了头。
她没有看向对面的女人,目光反而越过了对方的肩膀,像是在看空气。
“酒井花,”她打断了对方未尽的回忆,“你记性真好。”
“不过,我记得的和你好像有点不一样。”
叫做酒井花的女人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一直沉默的三浦杏会突然开口。
“我记得的是,你总是能恰好需要别人不需要的东西。”
“苹果糖是我排队领来的,手工材料是每人一份的定额。不是我用不完,是你总把自己的那份提前糟蹋掉,然后再来找多余的。”
“福利院的阿姨们……”她顿了顿,嘴角扯动了一下,“她们夸你,也许只是因为夸奖你比追究东西去哪了更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