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过境迁。
城市的边缘地带,入了冬,黑夜降临的格外早,一连下了好几日的雨,人的心情也变阴。屋檐下水珠有气无力的滴落在地,被来人一脚踩的飞散四方。
“哥哥!”
不死川实弥带着满身寒气回到家中,瞬间就被叽叽喳喳的弟弟妹妹们包裹了,带着孩子们气息的热浪扑来,他紧绷的嘴角也露出了柔和的弧度,笑眯眯的脱了鞋子,在被炉旁坐下。
母亲亲切的给他端过茶,笑眯眯道:
“欢迎回家,玄弥那孩子吵吵嚷嚷的出去找你,不肯吃药。哄了好久才睡下。”
“那小子,”实弥嘟囔:“身体好些了吗?”
“哥哥烧已经退啦!”最小的妹妹笑眯眯凑过去。
实弥把她抱在怀里,逗的妹妹咯咯的笑。
母亲把茶杯端给他,手上的冻疮碰到杯壁,瑟缩了一下。
这温馨的日常里总是有裂缝的,就好像母亲温厚手掌上不知何时出现的冻疮。
不死川实弥下意识的把手伸进口袋里,那是他今天打工的工钱,他有一瞬间想拿给母亲,告诉她自己可以赚到钱了,可以帮她分担。告诉她,母亲不用那么辛苦,一天打四份工,夜里还要跪在庭院里,给贵族家的人搓洗衣裳了。
可是,上次他把攒了很久的钱给了母亲,事后却被弟弟妹妹告知,父亲不知从哪里得知实弥在外面打工赚钱后,后来向母亲索要钱财,母亲不愿意,他就狠狠殴打了母亲。把钱抢走了。
他想要减轻母亲的负担的一片心,却变成了母亲身上青紫的伤痕。
想着,实弥摇摇头:
“快过年了,母亲也歇息下来吧,我赚了一些,虽然不多,但是够我们生活一阵子了。明天我打算去买些粮食储备在家里,顺便买点药。”
“玄弥的病快好了,应该不需要再买药了。”母亲愕然。
实弥看着母亲的手,忽然一把捉住,轻轻抚摸着上面的冻疮,坚定道:“不是给玄弥,是给母亲。”
“不用!冻疮药应该很贵吧!”
实弥严肃道:“贵又怎么样!钱是我赚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我是家里的长子!这个家我做主!”
母亲不好意思的收起手,脸上挂着微笑,昏暗的灯光里,她眼里水光波动,皱纹都那样温柔:
“实弥真是好孩子呀,妈妈是没有本事的妈妈,之前家里有人生病,都是硬熬过去,自从实弥长大后,家里人可以吃药了呢,都要感谢实弥呀。”
“谢谢哥哥!”
妹妹在他怀里,奶声奶气道。
“哎,饭已经做好啦!我可是亲手给大哥煮的味增汤哦,晚上还有饭团,什么时候开饭啊!”弟弟探过头来。
“来了!”
门被粗暴的打开了,寒风灌进来,把这个家里好不容易聚拢的暖气吹的一干二净,醉醺醺的酒气熏的人恶心,母亲一瞬间老了几岁,急忙的把孩子们抱进去,恐惧令她弯下腰,实弥这才发现,母亲的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驼了下来。
他挡在母亲面前,满脸厌恶:“干什么。”
醉醺醺的男人打了个酒嗝:“钱!把钱拿出来!”
“没有!”
“臭小子,我刚刚在门外听见了,你赚了钱!”高大的男人走进来,一脚踩在了母亲洗好的衣裳上,对着实弥母亲道:“拿出来!不然我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