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可以叫我系统,但我更喜欢您叫我06号。]
[我?我在您的脑子里,您的一切想法我都可以知道。当然,如果您不愿意让我知道的话,我也没有权限向尊贵的虫母索求这些。]
[不是我选择了您,是您的存在激活了我,您可以相信我,我是为您而生的。虫母殿下,世界会在接下来的三天内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人类想藏匿起来的真相再也无法掩盖,您即将迎来新生。]
[妈妈,欢迎来到虫的世界。]
……
谬莱尔对着镜子轻轻扒开眼皮,眼眶里骨碌碌转着的血红色眼瞳偶尔会闪烁过一丝亮红色的光泽,更重要的是,他一只眼眶里有两个眼瞳。
双血瞳,还真是两只。
谬莱尔松开自己的眼皮:“我是不是上班上疯了,还是终于饿出幻觉了。虽然我感觉自己每天都很像丧尸,浑浑噩噩,没有脑子。但真的让我变成丧尸的话,我忽然发觉我好想活。”
06号不喜欢谬莱尔这样说自己,[当然不是,您是虫母,或者也可以说,是整个世界的母亲。在您诞生之初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您的发育出现了一段时间的停滞,直到今天,您才真正开始觉醒您的体质。]
[您的眼睛很漂亮,它们会让您看到更多常人所无法看到的。]
[我很荣幸,能第一个找到您,能再次看见您的眼睛。]
谬莱尔松开手,仔仔细细开始观察自己的手掌,没发现什么变化。但他再次看向镜子,却能看见眼睛内偶尔像流沙一样缓缓划下的亮红色光泽。
[在您的眼里,那些被地下缝隙钻出的污染物寄生的人类都会变回他们的原始形态。悄悄说一句,地下生物虽然丑陋,但还是有幸成为过您食谱上的美味佳肴。]
[您本来是不需要在这种资源贫瘠的地方成长……都是那些贪婪的人类做了错事。现在他们得到反噬,也是自作自受。]
“……虽然你说的话很让中二病心动,但我十八岁之后就不再这样幻想了。我应该就是饿出幻觉了,我要吃点东西……”谬莱尔眨眨眼,那火红的眼瞳没有消失,他视若无睹般打开自己的包。
包里带回来的两只临期面包本来应该是他今天晚上和明天一上午的口粮。哦,明天早上还有一只刚领到的鸡蛋。但他真的好饿,从来没有这样饿过。
比半夜被赶出家门、在桥洞里度过的那晚还要饿。
谬莱尔把两只面包都吃了,胃里却丝毫没有感觉到,他蹙起眉,“奇怪,我的面包经过喉管之后凭空消失了。”
[您的身体已经无法再被这种人类的食物满足了,您需要适合您吃的东西。比如地下那些被劣质基因污染的产物。当然,最补的还是您自己的孩子。]
[就像蜘蛛的“性食”那样。您本来可以不用这样补身体的,您本身的基因已经足够完美。但现在您的虫母体质只觉醒了百分之五,您不得不这样来保证母体的营养足够。]
[啊,我都已经找到您了。您的孩子应该也开始发生了变化,本来在卵里就应该被您吸收、重新孕育的……“孩子”。]
06说着说着,忽然发觉谬莱尔很久没有发出声音了,对方低着头,不知道自己在思索什么。但06忽然感觉对方很悲伤,像是没有得到糖果的小孩。
房间里很安静,过了很长时间,谬莱尔才开口,“人类都会变成我这样吗,在接触了你说的地下……污染物之后。”
[不,您是独特的。不过,人类之中也会有得到其力量获得新生的人,他们的占比很小。现在全世界的地授者加起来也不超过一千万。他们给自己起了新的名字——地授者。]
[他们认为自己的力量来源就是地下的缝隙。殊不知,他们的力量来源只不过是一群脱离母体后、肆意发展膨胀的无意识基因。这些基因在人类世界里逐渐演成混合着劣质基因的低劣存在。]
[而您,是唯一的,可以吞噬劣等基因、净化新生的母亲。]
[而地授者之外的人类则会被怪物同化、分食,因为他们的基因里,没有进化的链条。]
世界上从来没有公平。谬莱尔十三岁就知道这个道理。
[您现在感觉怎么样,06陪伴在您的身边,请把我当成第一只孩子那样来使用。]
谬莱尔躺平,“还活着,好饿好饿好饿。”
……
被送往医院的几辆救护车里都是跟经理同样症状的病人。
医生戴着手套轻轻按了按他们的皮肉,那薄薄的人皮底下似乎生长着什么软软的东西。
经理只有眼球可以转动了,他的身体已经不受他的控制,他引以为傲的职位与权利带来的优越在病痛面前瞬间就变得不堪一击,每时每刻都能感受到有东西在蚕食他的血肉,疼!好疼!!
他想求救,想告诉医生。但什么也做不到。只能像砧板上的猪肉,等待着命运的杀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