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旻眼尾带笑,他的手穿过应郁怜柔软的发丝。
“放学我来接。”
“中午记得去食堂三楼小灶窗口,我已经打过招呼,饭菜会单独准备,辣椒和芹菜不会出现。”
应郁怜愣住了,他记得自己只是随口提过一次不爱吃这两样。
“还有。”
路旻从储物格拿出一个保温杯:
“温水,加了点蜂蜜和柚子,不准喝学校小卖部的碳酸饮料。”
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一直蔓延到心口。
应郁怜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耳根已经红透了。
他打开车门,却看到了他最不想见到的人——他的父亲,应贵全。
应郁怜的脸瞬间苍白,他往后退了几步,却不是在向路旻寻求保护,而是挡在路旻的身前。
他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路旻。
他退后的动作却被路旻误认为是害怕。
原本游刃有余的路旻,见此立刻站了起来,他扶上应郁怜的腰,像在安抚小狗一样,从腰攀上背,一点点轻轻的抚摸着。
“别怕,我在这呢。”
他牵着应郁怜的手,摩挲着,试图用体温给应郁怜一点底气。
“你看,他在做什么?”
应郁怜这才认真地看过去。
那个拿着扫把,正在缓慢地打扫着大街的佝偻身影,动作迟钝,却异常专注,仿佛眼前的一小块地就是他的全世界的男人真的是应贵全吗?
这和应郁怜记忆里那个浑身酒气,眼神浑浊暴戾,动辄打骂的“父亲”判若云泥。
“看。”
路旻站在应郁怜身侧,声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欣慰’,
“小怜,世界是很美好的,充满希望的,只要方法得当,就算是爸爸这样的人,也能彻底改邪归正,开始崭新的人生。”
路旻满意地看着眼前行动迟缓的男人,漫不经心地想着看起来朋友的手术确实足够精湛。
他承认他确实被那一天应郁怜一拳拳揍人时的样子,勾起了前世的回忆。
但他的孩子会用如此暴力的手段,难道不都是这个恶心的父亲的错吗?
好在,他已经将人完美地“改造”成了符合他心中美好世界的样子。
可看向一旁的应郁怜时,少年手指冰凉,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并没有他想象中露出的乖巧甜蜜的笑容。
路旻的手掌适时的附上来,干燥而温暖,将应郁怜微颤的手指包裹住,带着不容抗拒的安抚力量。
“他现在有了稳定的工作,干净的环境,规律的生活,这比他过去那种混乱危险的日子,好上一万倍,不是吗?”
是啊,好上一万倍,没有暴力,没有债务,没有酗酒,没有对亲生儿子的觊觎和贩卖,看起来,似乎这是一场完美的“改过自新。”
可是,能被哥哥从地狱里拉出来,悉心教养,被拯救的人,从头到尾都只能是他一个人。
为什么这种令人作呕的肥猪,哥哥也要救他。
明明这是他一个人的殊荣。
他是哥一个人的,为什么哥哥不能也是他一个人的呢?
或许哥哥对这个脏东西,只是爱屋及乌吧……
应郁怜平复了心底那股被抢走了关注的嫉妒,梨涡在他的脸颊绽开,他眉眼弯弯地看着哥哥,语调放的格外软:
“确实是更好了,但是老师说,教育这种人是社会的责任,才不是哥的责任。”
“哥这几天这么辛苦,都是为了教导父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