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是因为我才这么做的吗?但对我来说,只要哥在我身边就已经很幸福了,哥不需要为我做这些的。”
“哥,你怎么不说话?”
应郁怜回过头,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路旻,莫名地,路旻觉得应郁怜脸上的笑并不真心。
但还没等他细看,应郁怜已经牵着他的手往前走了。
走到应贵全面前时,少年故意放慢了脚步,用余光看过去。
应贵全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停下了扫地的动作,他先是茫然地扫过路旻,身体立刻瑟缩了一下,那是一种深入骨髓以至于到条件反射的恐惧。
然后,他的视线,落到了应郁怜的脸上。
应郁怜这才看清楚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空洞的,像两口被抽干了水的枯井,那眼神里,连动物最基本的灵性都消失了,只有一片呆滞。
风吹起男人额角的碎发,应郁怜看到了一处似有似无的伤疤,在他眯起眼打算细看的时候。
路旻却揽过了应郁怜的肩,不留痕迹的将应贵全挡住了,男人眼尾勾起,揉了揉少年的头发。
“你看爸爸这种人只要给一个机会,也可以变成一个‘好人’。”
他低头看着应郁怜苍白的脸,指尖拂过他冰冷的脸颊,动作轻柔地像在触碰易碎的瓷器,语气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满足和理所当然:
“小怜,世界还是很美好的。”
阳光有些刺眼,应郁怜看着路旻近在咫尺的眼睛,他想明白了发生了什么,轻笑一声。
原来哥并没有花费心神在教导这种畜生身上,只是用粗暴的手段,把他最为恐惧的恶魔,变成了一个痴傻的,人畜无害的清洁工。
这一切不过是为了他构筑一个美好的世界而已。
他还是哥心里最重要的人,而“父亲”不过也是哥来讨他开心的工具而已。
应郁怜满足地将自己的脸埋进了路旻的胸膛。
路旻收紧了手臂,将少年完全地拥入怀中,带着笑意地说:
“别撒娇了,乖孩子,去上学吧。”
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路旻的脖子被少年一双手给搂住了,他不得不低下头,先席来的是少年身上和一样的沐浴露的味道,紧接着就是脸上湿润柔软的触感。
路旻怔住了,他愣愣地用指尖蹭过少年刚刚曾流连过的地方。
路旻两世以来,身体上接受过的只有刀尖划过的疼痛,和手术室里注射麻药的麻木,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就像是被一只毛茸茸的小猫,用湿润的鼻头蹭了一下,柔软而无害。
他抬眸看向应郁怜,少年脸上除了甜甜的笑容,只有一片坦诚,和如同野生动物般的纯真,没有任何情|色的意味。
在男人目光投过来的那一刻,伴随而来的却没有指责,这使得应郁怜的笑容越发灿烂了。
他歪着头,笑眯眯地学着路旻之前对他的样子,揪了一下路旻的脸颊。
“哥,怎么没反应?”
“这个吻,是我给哥这些天的奖励。”
“毕竟,我除了这个,一切都是哥给我的,我除了哥,一无所有。”
应郁怜说完,眼睛弯弯地看着路旻,男人看见那张被自己养得出没得愈发漂亮的脸,完全发不出脾气来,只能无奈地轻叹了一声。
犹豫了片刻,路旻最后还是决定行使年长者的权利,教育天真的孩子不要用甜蜜的吻当做报酬。
毕竟世界上,总会有那些不怀好意的人。
可在路旻还没开口前,应郁怜似乎已经知道了男人要说什么,他的指尖抵住男人的唇,眉眼弯成月亮:
“我的吻,只给哥。”
“除了哥,我谁也不给。”
路旻看着应郁怜走进学校的背影,怔怔地触碰了一下被少年手指碰过的地方。
只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