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着吊篮边起身,朝帕尔萨笑了笑,脸色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帕尔萨抬眼看他,目光在那缺少血色的脸上停顿了一瞬,唇瓣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塞利斯已转过身,朝屋内走去。
还未走出几步,强烈眩晕突然袭来,视野骤然漆黑,天地旋转。他想抓住门廊的柱子,手指却无力地不听使唤,身体直直的向前倒下。
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几道影子带着破风声迅疾掠过,冰冷坚硬的质感却在触及他时化为巧妙的承托。
是帕尔萨,他在塞利斯倒下的刹那,本能的瞬间展开收拢已久的骨翼,银色的翅骨如闪电般探出,稳稳接住了跌倒的身影。
“塞利斯!”
听到帕尔萨的惊呼,塞利斯本想回应,想告诉他没事,但声音还未出口,就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身体上的灼热和寒冷在混乱中交替,塞利斯意识浑浑噩噩。
后颈腺体疼痛持续传来,昏沉中,他感觉到帕尔萨一直在身边,将他抱在怀中。注射几针药剂后,用冰凉湿润的毛巾给他的额头降温,随后温柔的喂他喝几口温水。
宽大却微凉的手会时不时地覆上他滚烫的额头,停留片刻,又沉默地移开。
耳边总有模糊的声响,是帕尔萨压低了声音在和菲克说话,断断续续,听不真切。偶尔能捕捉到几个词,
“。。。严重。。。药剂有限。。。送出去。。。首都星。。。”
“主虫,塞利斯是因为过度使用信息素和精神力导致的腺体发炎,经过检测,他的腺体本就受损,这几天又拖了很久没有处理,现在有些严重。”
“星舰上的医疗储备大多是用于军雌,雄子的药剂有限,这几针也只是暂时缓解,最好将塞利斯送出去接受治疗,如果想要彻底痊愈,还是需要回到首都星进行专门的诊治。”
介于塞利斯突发的状态,菲克不得已唤醒了帕尔萨的全部意识。
面对现在的帕尔萨,菲克更多了几分稳重和恭敬,语气也不再是平常的可爱。
帕尔萨沉默着,他想起自己如何出现在这里,想起与塞利斯的点点滴滴。
一切如镜花水月,却又如此美好的让虫沉溺。
最后他伸手,轻柔地抚平塞利斯在睡梦中皱起的眉头。
塞利斯陷入更深层的光怪陆离的梦境。
梦见自己被困在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远处的帕尔萨是他不敢再回忆的完全虫化的庞大躯体,随后梦境又陡然翻转,他仿佛回到了前世,帕尔萨还是那个身着笔挺军装、意气风发的帝国上将。
他梦到了很多两虫之间的往事,那些细致入微的体贴,无言的纵容和守护,隔着遥远的时光和生死,在此时病弱的恍惚中变得无比清晰。
好像中间那些刻薄的言语、对峙与争吵,乃至最后痛心断肠的死亡和分离,都只是一场醒后即忘的噩梦。
病中脆弱的神经模糊了现实与记忆的边界,那些被他刻意尘封或扭曲的美好,全部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病来如山倒,一场腺体发炎,击垮了撑了多年的塞利斯。
帕尔萨死后奥唐纳家族腹背受敌,他的雌父找到塞利斯,给了他一条帕尔萨早就为他铺好的道路。
授勋公爵,带着帕尔萨的所有资产,去往海兹尔星,那里会成为塞利斯的封地。
公爵爵位是虫皇对于为国捐躯的元帅家属的补偿,也是帕尔萨一直为塞利斯争取的头衔,即使奥唐纳家族大厦将倾,在虫皇授勋的庇护下,他也可以安然无恙。
而海兹尔星本是帕尔萨的属地,那里有着丰富的能源矿产,宜居的气候和发达的星际旅游业,是帝国经济最发达的星球之一,也被帕尔萨送给了塞利斯。
这一条路,可以让塞利斯过上衣食无忧、为所欲为的生活,没有了婚姻的捆绑,拥有至高的地位特权和无尽的财富。
星网上当时热度最高的一条就是“帝国玫瑰花落谁家”。谁都知道元帅与他的雄主塞利斯阁下感情不和,而且虫族因为繁衍的需要也没有守节的传统。据传席尔瓦家族的新任家主还在追求塞利斯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