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亭松端着药碗回来时,隋寒还在想他为什么没行过冠礼。
但他也知道,如果直接问,林亭松一定不会说。
甚至连那副“与你何干”的表情,隋寒都能想出来。
看着林亭松笔挺的身形,隋寒心头涌上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以前冬天在外面见到的那些小猫,分明很冷想取暖,却又对人充满戒备。
他想把这小猫翻过来,用手掌暖暖。
“还要喂你不成?”发呆的功夫,林亭松已经坐到榻边叫他两声了。
隋寒回过神来,接过药碗:“这次人情,我记下了。”
“需要时会让你还的。”林亭松打了个呵欠,“被褥在哪?”
隋寒怔了怔,虽然他常来,但这里的一切陈设他都没动过,除了些日常吃食外,也没添过什么物件。
自然包括被褥……
“这边……只有一床被褥,林大人睡榻吧,我在椅子上将就一宿。”隋寒放下空药碗。
“算了,我不欺负病人。”林亭松刚要起身,却被隋寒拉住,“上来一起睡吧。”
“哪能让恩人睡椅子?”看着林亭松满脸匪夷所思,隋寒拿起个软枕扔在榻中央,“放心,不会碰到你。”
这一晚上又是打架,又是赶车,又是疗伤,又是煎药,实在是累。
自打从碎月坊回来,林亭松就没这么伺候过人了。
看看那把只能容得下他端正坐好的椅子,也不想委屈自己,点头道:“好,不过我习惯靠墙。”
隋寒往榻边挪了挪,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亭松熄了豆形灯,爬上竹榻,背对着隋寒,贴着里侧的墙,眼皮开始打架。
照顾人可真是比查案子累多了,回去要好好犒劳林叔和金玉。
“林大人没有表字,那小字总有吧?你家里人一般叫你什么?”
“没有。”林亭松迷迷糊糊答道。
“也没有?”隋寒用手指绕着林亭松的一绺头发玩,“那我给你取个,就叫松儿,怎么样?”
“你离我远点比什么都强!”林亭松夺回自己的头发放在身前,又往里挪了挪,没多久便沉沉睡了过去。
夜里,隋寒猛地睁开眼。
有人往他胳膊上打了一拳。
他迅速翻身坐起,拔出短刃,可周围也没有任何异常。
以他的警觉,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让生人近身的,除非……
低头看了一眼林亭松,借着月光,只见他握着拳,又捶了一下竹榻。
乌发散在颈侧,脊背微微弓成道弧线。
“林愈,不要……”
林愈?那是林亭松父亲的名字。
林愈曾官至工部尚书,听说是勾结了阿图兰,被林亭松亲手送进大牢,最后在牢中病故。
可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好像又没人能说得清楚,只知道和林愈那位新夫人贺嫣有关。
见林亭松越来越不安,隋寒轻轻按住他的肩膀,等人老实了,才重新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