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又要睡着时,林亭松忽然贴了过来,攥住了他的衣袖。
隋寒怔了一瞬,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不小心划过后颈,触手冰凉。
很冷吗?
隋寒把被子往上扯了扯,可这被子实在短,若不想露出脚,便只能支棱在肩头。
他轻轻叹了口气,终是将掌心覆上那截白皙冰凉的后颈。
平日里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夜里经常睡不安稳吗?
等隋寒再次睁开眼时,身边已经空了。
被褥还有些余温,案上放着热腾腾的粥和包子,碗下压着张纸条——今日入宫会替隋大人告假。
下面还有行小字——早饭是金玉顺手给你买的,谢他就行。
隋寒笑笑,字如其人,漂亮又笔挺。
“亭松这字愈发漂亮了,改日朕得和你切磋切磋。”安乐殿中,璟帝看着折子说道。
林亭松拱手谦道:“陛下谬赞。”
“行了,没有外人。”璟帝抬手扶起林亭松,“这个张沛,你觉得怎么处置?”
刚建成的绥远桥突然开裂,工部侍郎张沛偷工减料已是板上钉钉。
若是他昨晚好好和林亭松求情,兴许还能落个从轻发落,可他偏要拿自己曾是林愈的下属说事,希望林亭松能念着父亲的情分,网开一面。
这话不说还好,说了才真是自寻死路。
林亭松当时心里只想冷笑,果然什么样的上司,培养什么样的属下。
只不过林愈当年更加罪不可恕,他偷工减料的是北代的边防工程。
此事刚好被当时正监理工部事务的六皇子元秋明察觉。
“当严惩。”林亭松面无表情道,“不过臣发现,他似乎也是听鱼龙阁的命令行事,和之前李滨的情况差不多。”
先是瞄准吏部尚书,现在又看上工部侍郎。
六部已经被渗透两个,这位乾先生的本事不容小觑。
可无论是梵香墨,还是绥远桥,看起来都是为了敛财,但有这样实力的人,也不会缺什么钱,要这么多钱到底是想干什么用呢?
璟帝凝着眉陷入沉思,这朝中谁是他的人,谁又是太后的人,他心里再清楚不过。
可他却从未想过,除了太后外,竟还藏着这么有本事的对手。
“臣会尽快查清楚。”见璟帝半天没说话,林亭松说道。
璟帝点点头,林亭松十岁便跟在他身边,十七岁掌管崇霄府,做事一向让人放心。
接着,林亭松又同璟帝说起了昨晚的事。
他有种预感,贺兰骁绝不会轻易罢手。
璟帝听完并未回应,而是先问道:“你救了隋主事?”
“是。”林亭松并未撒谎,但略过了去小屋的事,“臣为甩开张沛,和隋大人同乘马车回府,若是把人撇下,后面他禀到太后那,不好解释。”
“要想揪出那股势力,必要时我们可以和母后联手。”璟帝肯定道,“阿图兰这两年实力愈发强了,轻易动不得这个二王子,见机行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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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林苑。
连枝灯树映着青玉地衣,右下首隋寒斜倚食案,目光上下打量着正对面的林亭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