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船是最常见的货船制式,船头“柳记”的褪色旗被风吹得来回扑腾。
十几口樟木箱整齐码在甲板上,最上层那只还故意露出了半截青色绸缎。
这船停得巧妙,站在后面刚好在能看到贺兰骁的船,却又不会被人发现。
隋寒远远看着贺兰骁的船,想起了《须弥卷》那歌谣,问道:“红石头,你说会是云州吗?”
未等林亭松作答,两个身形健硕的伙计便过来了,拱手道:“少东家,都准备好了。”
林亭松看向平静的水面。
顺风,明日天黑前就能到踏云渡了。
云州地理位置特殊,走水路只能从踏云渡上岸。
林亭松今日用暖白玉冠束了发,身着同色的锦缎长袍。
隋寒站在后面看着那笔挺的背影,说道:“林大人今日这副打扮,倒还真像个少东家。”
“叫我柳松吧。”林亭松神色平和地说道,眼底却闪过一丝落寞。
“要不隋大人也换个身份?方便行事。”
“那我就叫柳寒,我虚长你两岁,你叫我声堂哥不过分吧?”
“……”
林亭松头也不回地往船上走去。
“哎,别走啊,哥哥这名字不好吗?”
……
冷月如弓,孤零零悬在桅杆顶端。
白日里波光粼粼的水面,此刻在寂静中翻涌着,似乎在极力掩盖着什么。
隋寒斜倚在船头,指节敲着空酒坛。
靴跟叩击甲板的声响由远及近。
“隋大人好雅兴。”
林亭松反手将另一坛酒抛了过去,月白色长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林大人也睡不着?”
“有些事还没想清楚,难以入眠。”
“不妨说来听听?”
林亭松站在隋寒身旁,仰头看着月亮:“二圣分明已经拒绝了与阿图兰互通红砂矿贸,贺兰骁为什么还要去云州?”
月光倾洒,林亭松的侧脸轮廓被勾勒得格外清晰。
隋寒偏头瞧着,感觉这人就像尊玉雕似的。
“大概是因为他还有其他能得到红砂的方法。”隋寒仰头灌了口酒,“云州红砂矿脉复杂,若是没有矿脉图,随意开采很可能触发地下毒泉,这些想必林大人都清楚。”
林亭松依旧站在原处看着弯月,并未作答。
云州矿已经开采的主矿区管理极其严格,没有二圣的命令,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贺兰骁若是想私自开采红砂,只能从还未开过的偏远地方下手。
而若是想活着采出红砂,没有矿脉图根本不可能。
“矿脉图只有一份,就在鸾台。或者再说直白点,现在除了二圣,就只有我最有可能拿到。”隋寒冷声说道,“所以,你是在怀疑我。”
林亭松还是没有回应。
前几日,林亭松倒是先抓到了那个给他下生菱角粉的太医局婢女。
无论怎么拷问,那婢女都咬死了说就是隋寒指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