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昀整张脸瞬间皱成一团,条件反射地捏住鼻子,后退了一大步,声音都变了调:“你们……干什么去了?!”
周予安摊手,有点生无可恋:“这傻狗!趁我跟爷爷下棋没看住,跑去跟村里别的狗玩,结果一脚踩空,摔进人家猪圈旁边的粪坑里了!”
夏昀:“……”
阳光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祸,还试图凑过来,被周予安死死拽着绳子。
“我跳下去捞它,结果……”他摊了摊手,结果不言而喻。
说着,周予安似乎想靠近一点解释,刚往前挪了一步。
“别过来!”
夏昀立刻如临大敌,又往后跳了一大步,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恐和嫌弃,“就站那儿!别动!”
她这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让周予安又好气又好笑。
他低头,对着脚边还在试图甩掉身上泥浆的“泥狗”叹气:“阳光,看到没?你妈嫌弃咱了,嫌咱臭。怎么办?”
阳光像是听懂了,立刻仰起沾满泥的狗头,委屈又急切地“er!”大叫起来,仿佛在申诉“我也不想这样啊!”。
叫完还不算,它使劲甩了甩身子,试图把泥巴甩掉。
一时间,无数细小的屎星子呈放射状向四周飞溅!
已经沾上屎的周予安是无所谓了,只是表情更加麻木。但夏昀被吓得尖叫,慌忙躲蹿。
眼见周予安似乎还想带着“移动污染源”再靠近,夏昀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屋里冲,边跑边用尽平生最大的音量喊:“奶奶!奶奶!周予安和阳光掉进屎坑里了——!!!”
周予安:“……”
最终,在奶奶“造孽哦”、“这要咋洗哦”的连声念叨和指挥下,夏昀还是没能逃脱“被迫帮忙”的命运。
她捏着鼻子,屏住呼吸,来来回回提了好几大桶热水到院子里。
周予安则脱掉了那身惨不忍睹的外套,只穿着T恤和沾了泥的裤子,挽起袖子,拿着刷子、肥皂,在院子一角开始艰难地给“阳光”进行“屎里淘金”般的深度清洁。
好在今天是个大晴天,午后的阳光暖烘烘地照着。被热水淋湿的“阳光”虽然冻得瑟瑟发抖,但至少没抖成筛糠。
只是它每次一甩水,夏昀就忍不住发出短促的尖叫,跳着脚躲开。
“周予安你快点按住它!”夏昀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
“大小姐,它四条腿呢,我只有两只手!”
周予安也满头大汗,T恤前襟湿了一大片,不知是汗还是水,“要不……你来抱着它,我给它洗?”
“……想都别想!”夏昀立刻否决。
两人一狗,在院子里折腾了快一下午。
水用了不知道多少桶,肥皂打了一遍又一遍。
当最后一遍清水冲过,“阳光”终于恢复了它原本的模样,虽然毛色还有点暗淡,但那股要命的气味总算散去了大半。
周予安也终于得以解脱,可以进浴室把自己从头到脚彻底清洗一遍了。
夏昀累得腰酸背痛,感觉自己鼻子都快失灵了。她瘫坐在竹椅上,看着院子里重新变得干净,正兴奋地绕着圈追自己尾巴的“阳光”,疲惫地长舒一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舒完,浴室方向,又传来了那熟悉得让她太阳穴直跳的、拉长了调的呼唤:
“夏昀——!夏昀——!”
夏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再次窜起的火苗,耐着性子起身,走到浴室门口,隔着门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又怎么了?别告诉我……你没拿毛巾。”
浴室里水声哗哗,传来周予安带着水汽、听起来格外无辜的声音:“那倒不是。”
夏昀心里刚松了半口气,心想算他还有点记性。
下一秒,就听见里面那个憨到足以气死人的声音,带着点理直气壮的请求,清晰地传了出来:
“毛巾拿了……但是,我忘记拿内裤了。你……帮我去衣柜里拿一条呗?”
夏昀:“……”
她站在浴室门外,捏紧了拳头,感觉刚压下去的那股邪火,又“噌”地一下,直冲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