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你自己洗吧——来人。”
程曦一声令下,一串侍女鱼贯而入。
有人端着膏脂,有人捧着头油,有人举着新衣,谁也没看紧张到直接跃入水中把整个人埋起来的刘问枢,自顾自为程曦服务。
打扮停当,程曦回头,看到刘问枢只在水面上露出半个后脑勺的模样,情不自禁笑了。
“不想让人看你?觉悟还挺高。”她招招手,把全部侍女带离。
浴房的门重新合拢,刘问枢才从水中出来。
他用干布迅速擦净身体,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留在桌面上的衣服。
指腹下,布料光滑柔软,内里衬着厚实的皮毛,足以抵挡严寒。
“多有不如……”
不如荣昌乡君的肌肤十分之一。
刘问枢捧起衣服,把脸埋入其中深深吸气,与少女体香相似的味道钻进鼻腔,终于为他带来熟悉之感。
他快速穿上衣物鞋袜,走出浴房后被等候的侍女带去用饭。
刘问枢脚下速度飞快,到了隔间,桌上摆了六菜一汤一饭。
饭菜诱人的香气一个劲儿往他鼻子里撞。
可刘问枢举目四望,却没看到程曦的身影。
“乡君呢?”
守在隔间的侍女视线顿时变得好像钢针,狠狠扎进刘问枢肉里。
她卷起唇角,翻了个白眼,才低声说:“乡君当然是在饭厅用膳,怎么能和下人同吃同睡。郎君做完已经犯错了,尽快认清自己的身份才好。”
下人。
这就是他在荣昌乡君身边的身份。
襄国将士变成了夏国的战俘和奴隶,他能衣食无忧,已经幸运。
刘问枢垂下眼帘,乖顺无比地答应:“多谢指点。”
侍女收了脸上不屑的表情,放平语气:“快吃吧,吃完了去用青盐刷牙。乡君要出门,断不可带着口气出现在贵人面前,丢乡君的脸面。”
刘问枢马上加快进食速度。
六菜一汤配饭全被送下肚。
*
刷牙换衣后,刘问枢被逮到程曦面前。
程曦照旧穿着长长的袍服,裙摆落在席子上,阳光照在她身上,布料上缠枝龙纹闪闪发亮,如同在游龙围绕着少女周身盘旋。
少女笑着朝他丢了一只脆桃:“拿着,我们走。”
刘问枢一把抓住,这才从对少女的美貌震撼中清醒。
他抬脚跟上,登车后跪在程曦身侧。
惬意时光在马车驶出公主府的瞬间结束了,一匹高头大马直接冲出来,蛮横地拦住了程曦去路。
“乡君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