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奴儿本不想说,可是……看着旁边着急的团团转的寒鸦,她道:“我是从蛮荒城逃出来的……来中洛找人,却被人骗到了这春宵楼里……”
“你?从蛮荒城逃出来?”小赵王的语气充满了揶揄。
“我就知道说了你也不信!”奴奴儿眼中喷火:“那你为什么还要我说!”
“不是本王不信,这多年来,从未听说有人能活着从蛮荒城逃回大启……”提到“蛮荒城”,小赵王的眼底也掠过一丝复杂神色。
蛮荒城距离大启边境的寒川州近千里。原先也曾经是大启的国土,只是后来被北蛮人侵占。
据说城中残存的大启百姓,被北蛮人欺压,苟延残喘,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甚至提起蛮荒城,都称呼为“妖魔之城”。
从不曾见有人从蛮荒城逃出,何况是这样的一个身娇力弱的小女郎。
“你没听过,不代表没有!”奴奴儿脸上流露出悲愤交加之色:“你不是什么大启的王么?蛮荒城不曾经也属于大启么?蛮荒城中多少大启的国民,天天盼着王师能去解救他们……为什么没有人去!你们这些无用之辈,懦夫……你算什么王……只能在这中洛府一亩三分地里称王称霸,欺压我们这些……”
小赵王的眼底涌现一抹轻红。
明宵受不住小赵王身上越来越重的威煞之气,早又躲到角落里去,低低地叫道:“奴奴,别说了!”
门外,赵王府的侍卫们,都听见了少女清脆的骂声。
不是中洛府的口音,有点儿像是蛮荒地方的语调。
侍卫们齐齐地面露怒色,竟敢如此冒犯自己的王上。这小女郎当真的不知死活。
蛮荒城的存在已经近百年了,百多年解决不了的事情,她却不由分说推到小赵王的头上。
这是何道理?虽说小赵王身为皇室血脉,但他的封地在古祥州,这么多年来,以一己之力,把古祥州整治的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已然不易。
虽然有些邪魔外道提起小赵王,就恨得咬牙切齿,但生活在古祥州的百姓,又有哪个不是感激他的。
凭什么把蛮荒城的事情,说是小赵王的责任,且用词如此的难听,侍卫们都忍不住,更何况小赵王。
奴奴儿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说的太过了。
迎着小赵王慑人欲死的眼神,奴奴儿闭上嘴:不行,不能冲动,她还有未完的事情,怎么可以死在这里。
“总之……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只是想说,我不是什么细作,我千辛万苦地从蛮荒城逃出来……可不是给那些畜生当什么细作的,我恨不得把他们都杀死!”说到最后一句,奴奴儿咬牙切齿,又道:“我方才话说的难听,希望王爷别放在心上,只是你要找北蛮细作,不必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小赵王道:“本王觉着并不浪费,你大概不知道,本王生平最恨的,一是北蛮人,二就是……妖邪鬼怪,或者摆弄妖邪鬼怪之人。恰好你就是其中一种。”
奴奴儿瞳孔微震:“就因为我骂了你,你是想公报私仇了是不是?”
“古祥州范围内的事,都是本王说的算,法例在前,你不知道怪谁?”小赵王俊美无俦的脸上浮现一丝狞笑,看着越发煞气十足:“本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你你……”奴奴儿气急,“你……”
“你还是装哑巴的时候比较可爱。”小赵王好整以暇,猫戏老鼠一般,“对了,你方才为何竟能经受分筋错骨之痛而不出声?你看着也不像是个胸有城府擅长隐忍的。”
奴奴儿怀疑他在骂自己,可他居高临下,自己是咬不到他了,只恨方才没有抓住机会。手腕给他擒着,腿被他压着,她猛地抬头,向着他啐了一口,道:“你要杀就杀,我不怕你!”
小赵王再度领教了奴奴儿的“无耻”,她竟然冲着自己吐唾沫,最离谱的是,他完全没有防备她这一招,只觉着脸颊上一点湿润,简直将要把他逼疯。
“混蛋!”小赵王磨着牙,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蓦地俯身靠近奴奴儿,他盯着奴奴儿的脸道:“本王要将你凌迟处死!看看你的嘴到底多硬……三千六百刀,你若不哼一声,就算你狠。”
奴奴儿汗毛倒竖:“你最好一刀杀了我了事,你若这样折磨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小赵王如听见什么笑话一般,笑道:“那可真是太好了,折磨了你的身子,还能折磨你的鬼魂……真是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你变成鬼了呢,小东西!”
奴奴儿见他靠近自己,便又试图咬过来,小赵王一歪头:“同样的错误,本王可不会犯第二次。”
门外的侍卫们面面相觑。
都觉着惊讶,王爷从来不曾对个将死之人说这么多话……这也算是蝎子粑粑头一份了。
就在众人诧异之时,外头一名禁卫匆匆而入,问道:“王爷何在?”
旁边一名内卫问道:“何事?”顺势向楼上一指,“无事莫要打扰。”
禁卫低语:“方才,府衙中的地动仪动了。”
话音未落,忽然头晕目眩,禁卫反应过来,大叫道:“地动了!保护王爷!”
此时此刻在二楼房间中,地面一阵颤动,一瞬间仿佛地覆天翻,小赵王被那股巨力甩开,带的奴奴儿飞身而起,竟不偏不倚落在他的身上,奴奴儿大喜,刚要手脚并用将他制住,小赵王却盯着她头顶,猛然探臂将奴奴儿揽住,翻身压住!
奴奴儿还以为他又要故技重施,刚要破口大骂,目光转动,却见头顶的屋梁砸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