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茫茫,剑气纵横,只斩邪祟,莫问出身。
这是那飞剑留在城墙上的十六个字。
奴奴儿默念,没意识到自己的心底就此有了一颗种子。
小赵王乘轿子,从春宵楼而来。
得到妖邪引发地动的消息后,其他的事仿佛都不再重要。虽然小赵王受了伤,左腿甚至动不了,却还是第一时间到了。
现场的两府天官急忙前来拜见,向小赵王禀明方才发生的事。
轿帘卷起,小赵王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城墙上,飞雪飘扬中,那四行字如此醒目。
早听说素叶城的那位天官大有神通,先前皇帝病重,急召入皇都,昨日便得到消息,说皇帝已然痊愈,可见果然是神通广大,并非徒有虚名的。
小赵王望着那十六个字,眼中透出几分惘然,素叶城的天官如此出色,自己中洛府的蒋天官却偏偏陨落,继任天官亦不知从何而出。
今夜,小赵王之所以亲自出府,却也并非是表面所说一般为了追查北蛮的细作……严查细作只是借口、是顺道完成的事而已。
只因蒋天官在陨落之前,曾经特意为了中洛府卜算过,只碍于天机不可泄露,蒋天官临去之际,往南城门方向指了指,口中道:“若问起时,莫论出身。”
如今那几个字,俨然竟跟素叶夏天官留于城墙上的这几行……不谋而合。
小赵王眉头紧锁之际,耳畔听到婴孩儿的哭声,抬眸,才看到正阳府的天官手中抱着一个襁褓,说道:“方才多亏了那个小女郎……不然的话,这孩童便丧于那天蝼之口了。”
“只不晓得为何她忽然就跑了……”
小赵王问道:“跑了?”心底突然出现那个踹了自己一脚,义无反顾跳出窗口的身影,他问道:“是怎样的小女郎。”
听翟天官等如实描述,小赵王手中攥紧了那个牡丹荷包,果然是她。
瞥了眼腰间的佩剑,那种低级货色,竟然能拔出他的佩剑,又竟然能从自己眼皮底下逃走。
岂有此理。
奴奴儿搓着双手,跟随明宵指引,来到了一处人家门口。
先前昌爷向着小赵王出手,被他身上的国运之气所伤,维持不住身形。
无奈之下,便暂同明宵的魂体合在一起,暂时维持。奴奴儿又从路边人家墙头上折了一枝腊梅,将魂魄寄放在上面,放入怀中。
可奴奴儿感觉到,就算如此,只怕也支撑不了多久。
她只有昌爷这样一个“亲人”了,绝对不会眼睁睁看他消散。
只是害怕小赵王追上来,城门又关着,竟不知往哪里去。走投无路之时,明宵说道:“我知道有一个地方。”
原来明宵惦记着将她折磨而死的陈员外。
奴奴儿觉着危险,自是不肯。明宵道:“我已经撑不了几日了,因为天官陨落,中洛府气息紊乱,我才能耽留这许久,只要中洛府气机恢复,我必无法久留,如今唯一的心愿就是报仇,你若不肯答应,我现在就……”
先前昌爷被小赵王的宝剑之气冲了,暂时借寄在魂体之中,此刻正沉睡中,若明宵趁机反叛,却是不妥。
奴奴儿权衡利弊,终于还是应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