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点了一下头。
“有人送的。”他声音压得更低,“能把这种东西送进赵家祠堂的人,不是普通人。”
林清歌盯著他,眼神发沉。
“你见过送东西的人?”
陈默没回答,只把视线移开,像是不想在这里多说一个字。
沉默持续了两秒,林清歌忽然想到了某个人。
是那个站在祠堂里,穿著灰白中山装,自称是顾先生的傢伙。
“陈默。”林清歌突然开口问道,“你到底站哪边的?”
陈默看著她,眼神很淡。
“我站在活人这边。”
林清歌心里一震。
她想追问,可陈默已经转身。
临走前,他留下一句,像丟下一根火柴。
“查鞋的来歷。”他没回头,“从谁把它送进赵家开始查,顺著这条线,你才有机会把人从棺材里拽出来。”
说完,他往黑暗里走去,脚步声很轻,很快就被风吞了。
林清歌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两下。
她低头掏出手机,点开和徐坤的对话框,手指敲得飞快。
【林清歌:孤儿院先查,另外再加一条,重点查赵家近一年接触过的外来人,尤其是“送礼”的那一批,名单、车牌、出入记录,全要。】
发出去,她抬头。
主楼的灯笼还在晃,红得刺眼,像在提醒她这不是一场宴席,是一场提前布好的局。
林清歌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想衝进祠堂掀桌子的衝动压下去。
她不是来发疯的,她是来把证据扛出去的。
可就在她转身准备回厅里的时候,风忽然从祠堂方向吹来,带著一丝说不清的腥甜,像血,又像陈年木头里的霉。
林清歌脚步一顿,后背无端发凉。
她抬眼望向那条通往祠堂的暗廊,红灯笼一盏盏掛著,灯影拉长,像一条没有尽头的甬道。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陈默刚才那句话——
穿上那双鞋的人,活不长。
“赵青……”林清歌咬牙,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最好撑住。”
她把帽檐压低,转身回到灯火里。
但那股冷意,一直没散。